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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绝境之中寻生机(1 / 1)

雨丝垂落,掌心微凉。徐弘祖蹲身,拾起一片湿叶,叶脉纵横,如江河分野。他凝视片刻,抬首望向岩壁,藤蔓自石隙间蜿蜒而上,分叉屈曲,竟与叶脉走势相类。水痕沿藤而下,其势缓于他处,似有可凭。

他以残炭在掌心划线,三纵两横,标出藤密之处。旋即起身,召众人近前,指岩壁道:“此藤附石久矣,根深于缝,非一日可朽。其势斜缓,可试登。”语毕,解下布袋,将笔记紧束腰间,以藤缠腰,结扣于石凸,为后人留一线之援。

一名队员颤声道:“藤枯如柴,岂堪承重?”徐弘祖不答,先攀其上。手握藤茎,足踏石棱,寸寸而上。至半丈高,藤忽断裂,人坠三尺,幸以臂钩残蔓,稳身于凸岩。他喘息未定,复探手攀援,寻得一株粗韧者,试之不动,乃招后人继上。

伤者由二人扶掖,以布条连臂成链,徐徐而进。至中段,一人足滑,藤蔓再断,惊呼未绝,已被前人拽住。徐弘祖回首,见其面如土灰,喘道:“恐不能前。”徐弘祖停于高处,俯视而语:“水涨一尺,我退一尺;然心若退,身必沉。今退则坠渊,进或得生,岂可自弃?”那人闭目良久,终点头,以袖拭面,再攀。

攀至岩隙,忽见朽木半露,嵌于石中。其上刻痕分明,七曲三折,末端非断,乃旋而上行,如盘蛇升天。徐弘祖以指抚之,凹痕深峻,非风化所能成。知前人曾履此道,脱困而去。然未及细察,风雨骤急,石屑簌簌而落,乃催众人速登。

终抵高台,地势平坦,背倚绝壁,前俯洪流。众人瘫坐,气息如沸。徐弘祖立于岩畔,回望来路,原道已没于浊浪,断木浮沉,如残舟葬渊。他解下布袋,检视内物,笔记尚存,熏香仅余一枚,已半湿。

火种再熄,寒气侵骨。一人蜷身道:“至此已竭,何以为继?”徐弘祖不语,取熏香折其芯,刮藤皮为引,以火石击之。三击不燃,手已冻僵。再击,火星溅落藤皮,青烟微起,旋即明焰一跳。他俯身吹之,火苗渐稳,置于岩凹避风处。

火光映面,众人神色稍复。徐弘祖持香立于火前,低声道:“山洪断路,然天未绝人。叶有脉,岩有纹,风有向——此皆生门。吾等所失者,非路,乃察路之心。”言罢,取笔记翻至“芦笙舞步”一页,指其旁注:“观藤蔓缠绕之序,屈曲回环,岂非与舞步同律?天地万物,自有其则,唯静心可察。”

众人顺其所指,见藤蔓盘绕之形,确与舞步图示相类。一人喃喃:“原以为舞为祭神,岂料亦可指路?”另一人道:“阿公引路,非以言传,乃以象示。”徐弘祖点头,将一片带须枯叶夹入笔记此页,合册系袋。

火势渐旺,熏香燃起,苦辛之气弥漫。烟缕升腾,受风而曲,竟成螺旋之形,七转而上,如盘龙升空。徐弘祖凝视烟迹,眸光微动,然未语。火光映其侧脸,轮廓如刻,眉间沟壑深如经年跋涉之痕。

一名年轻队员忽道:“徐公,若前路仍断,当如何?”徐弘祖望向远方雨幕,良久方道:“行路者,不惧断途,唯惧止步。昔在峨眉,老僧言:‘山重水复时,正是柳暗花明处。’今虽困于洪流,然既得高台,便非绝境。只要心不迷,路终可寻。”

众人默然。一人拾起断藤,以火烤之,试其韧度。另一人检视腰间残布,欲为伤者再裹。火光摇曳,映出数道身影,或蹲或立,皆向火而聚。

徐弘祖坐于石上,取笔记展于膝,以炭笔补记方才所见藤道走势。笔尖划纸,沙沙如雨。忽闻岩下轰响再起,上游山体又崩一段,浊浪翻涌,直扑高台之下。水势虽未及台基,然飞沫已溅数尺,湿衣透骨。

众人惊起,退向内壁。徐弘祖未动,只将笔记收入油布,系紧布袋。他起身,立于高台边缘,俯视洪流。水势汹涌,裹石挟木,奔腾如怒。然在浊浪之间,竟有数处漩涡缓转,其流虽急,方向却有规律可循。

他蹲身,以炭笔蘸水,在石面勾画水流轨迹。笔痕初成,风至烟散,火光摇曳。他凝神再画,一痕未毕,雨滴落下,墨迹漫漶。他停笔,仰首观天,雨势渐疏,云层微裂,一线微光自东南透出。

火边,熏香将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而起,扭曲成螺旋,七曲三折,末端旋升,如舞者终章之跃。徐弘祖凝视烟形,指尖微动,似欲以指循其律。

火光忽暗,一人以枯枝添薪,火焰腾起,映照岩壁。壁上影影绰绰,藤蔓之形与烟迹交叠,竟如古图重现。年轻队员低语:“此影……似与洞中刻痕同出一脉。”

徐弘祖未应,只将掌中炭笔轻叩石面,三声清响,如叩门扉。他缓缓起身,望向高台外雨雾深处。

风自东南,雨丝斜落,三寸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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