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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探路逢险寻生机(1 / 1)

雨雾未散,山脊余寒浸骨。徐弘祖立于高岩,袖口泥痕犹湿,足下碎石微动,似地脉未宁。他未再凝听那隐沉之声,亦不回顾崩塌之处,只将目光投向前路——雾中一道深谷豁然裂开,浊流奔涌,如银龙翻脊,水势撞石成沫,声震四野。

河面横亘,无桥无渡。众人喘息方定,即见一筏自背囊解下,推入水中。然水流骤急,木筏甫触浪头,便如败叶旋涡,瞬息被卷至礁石丛中,碎木四溅。执筏脚夫扑岸时已半身浸水,臂上划痕渗血,众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徐弘祖蹲身河畔,指尖探入水流,测其深浅。复起,环视两岸。左壁陡立如削,右坡藤蔓垂悬,根扎岩隙,藤身粗如儿臂,色青褐而有光泽,随风轻摆,不折不断。他伸手扯下一截,双指捻压,纤维坚韧,断面渗出淡青汁液,黏而不腻,气味微腥,与前日所见岩缝泥浆竟无二致。

他默然片刻,旋即扬声:“此藤可为索。”

众人愕然。一老夫道:“藤何以载人?稍有断裂,便坠深渊。”徐弘祖不答,反取腰间布袋,抽出炭笔,在《共序之律》简图背面疾书数笔,绘出绞索之形,递与二人:“照此编结,双股相绞,力可分三。”

遂分四人:二人持刀砍藤,刀刃入蔓,须臾方断;二人接藤编索,按图绞合,结节紧密。另遣两人至对岸,以火折燃草成烟,为号定位。烟起,徐弘祖取首根主索,系石为坠,奋力掷向对岸。三掷方中,藤索横跨激流,两端紧缚巨石,初成桥骨。

主索既定,续编横索与侧栏。藤条交错,木板穿连,悬桥渐具轮廓。风自谷底升腾,桥身轻晃,藤蔓吱呀作响,如兽低吟。徐弘祖伏身检视每一结扣,指腹摩挲纤维纹路,忽觉其内螺旋缠绕,走势如盘龙升天,与苗寨图腾纹竟若符契。

他低声自语:“形通则理通……莫非地脉所养,万物皆循其律?”

桥将成,最后一名脚夫负囊登板,试其承重。木板经雨浸润,滑如涂油。甫行数步,足下一空,整个人侧翻桥外,仅双手紧握侧索,半身悬于激流之上。桥体剧晃,主索绷紧,岩上缚石微松,碎土簌簌而落。

众人大惊,欲上前救援。徐弘祖厉声止之:“勿动!桥不堪重负。”言罢,疾退三步,抽腰间备用藤条,一端打活结,凌空甩出。藤圈飞旋,正套其腕,稳如扣环。

“松一手,抓藤!”徐弘祖喝令。

那人咬牙,左手松索,右手急探,攥住藤条。徐弘祖立时后撤,肩抵岩壁,双足蹬地,借势拉拽。同时挥手示意岸上众人同步收束侧索,合力牵引。藤索绷如弓弦,咯咯作响,终将人拖回岸上。

脚夫瘫坐泥中,喘息不止,颤抖手探入怀中,欲取干饼相谢。徐弘祖未接,目光却落其袖口——湿衣翻卷处,内衬一角露于外,布纹暗红,漆痕斑驳,其纹路曲折,似“栈”非“栈”,似“道”非“道”,与崩塌处所见木桩残刻,竟出一辙。

他不动声色,只道:“衣物尽湿,速换之,莫染寒疾。”

那人唯唯应诺,收饼入怀。徐弘祖转身,俯身检视主索与岩石缚结处。藤蔓深嵌石隙,纤维因拉力而绽裂,断口处汁液复渗,滴落水中,未及散开,即被浊流卷走。他以指蘸液,再嗅其味,腥中带涩,似土气所蕴,非草木本性。

此时桥已稳固,横跨两岸。众人依次登桥,踏板微颤,然结构未损。徐弘祖殿后,足踏首块木板,桥身轻晃,藤索发出低鸣。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每一步皆落于主索承力之处。至中段,风势骤强,桥体摆动加剧,脚下木板吱呀欲裂。

他忽止步,右足悬空,左足仅踩半板。桥索一震,自对岸传来闷响——缚石松动,主索滑移半寸。

“稳住!”他低喝,双臂张开以衡身形,右足缓缓落回,全足压板,重心前移。桥身复定,然主索与岩角磨擦处,纤维已现裂痕,青汁缓缓渗出,滴入激流。

对岸众人已登岸,回首呼喊:“先生速来!”

徐弘祖未应,反俯身探手,自布袋取出炭笔,在桥头岩壁疾书四字:“藤桥有裂,勿重踏。”字迹方毕,起身欲行。

忽闻桥尾“啪”然一响,一根侧索断裂,反弹如蛇,抽向空中。他侧身避过,袖口划破,露出小臂,皮肉未伤,然布丝翻卷,沾有藤汁,黏而发亮。

他抬手欲拂,却见汁液在光下微泛青芒,如萤火浮动。未及细察,桥身再震,主索滑移寸许,岩石簌簌欲坠。

徐弘祖立定,左手扶住桥栏,右手探入怀中,欲取笔记。指尖触纸,忽顿。

桥下浊流翻涌,一截断藤随浪打转,沉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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