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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藤蔓搭桥渡深渊(1 / 1)

他松开那缕金缕细绳,任其垂落尘土。前方栈道已尽数崩塌,木石残骸悬于绝壁,如兽齿森然。深渊横亘,深不见底,宽逾十丈,两侧岩壁陡峭如削,无藤可攀,无隙可登。众人立于断崖之畔,气息未定,目光茫然。

徐弘祖环视四野,神色不动。良久,低声问:“前日所伐之藤,尚存否?”

一人自背囊中取出三捆粗藤,呈于其前。藤身深褐,纹理盘结如筋,握之坚韧异常,非寻常山藤可比。徐弘祖取一束于掌,以指搓捻,又以足轻踏,试其承力。复解腰间布袋,取出炭笔,在石上勾画桥形,分主索、辅索、网面三层,命众人依式而行。

“主索必固于高处,方能承重。”他指崖顶一株老松,“攀至其下,以双环交叠结固定,不可松脱。”

二人应声而上。徐弘祖亲自治绳,取藤蔓三股并合,以“滞转”节律为度,交错绞紧。绳结成处,形如双环交叠,中缀一点,与此前机关所见符形暗合,然此非取巧,实因该结牢不可破,曾于滇南渡江时所习,今再用之。

主索两端初定,徐弘祖命人以带钩绳索抛向对岸。然藤钩数掷皆落空,或卡于石隙,或滑脱坠渊。第四次,钩尖终挂于一突出岩角,众人齐力拉紧,主索绷直,横贯深渊,微微震颤。

“桥基已立。”他言。

即令一组编网。藤条剖细,纵横交织,成网状桥面,以防步滑坠落。一人执刀割藤,刀刃过处,藤断面渗出微汁,色淡青,遇风转浊。割藤者不慎划破掌心,血滴落于新编之网,恰染一节藤丝。

徐弘祖忽止手中活计,俯身细察。血染之处,藤丝竟微微泛青,且纤维微颤,似有脉动。他以指轻抚,觉其温润异常,非木石之冷。未语,只取炭笔于笔记角落速记:“藤遇血而色变,似活物。”旋即合册,继续指挥。

桥面渐成,长与主索等,宽可容一人侧身而过。徐弘祖亲试其固,以足轻踏网结,再以全身之力压之,网面微沉而无裂响。复取残木杖悬于桥中,观其摆动幅度,判风力影响。

“可渡。”他言。

然无人应声。众皆立于桥头,面有惧色。桥身随风轻晃,吱呀作响,如朽屋将倾。一名年轻脚夫低语:“此藤……真能负人?若中途断裂……”

另一人接道:“前路机关尚且难测,此桥不过草绳编结,焉能信之?”

徐弘祖不答,解下腰间布袋,置于桥头石上。布袋鼓胀,内藏笔记、炭笔、瓷瓶诸物,分量不轻。他立于桥端,一手扶主索,一手按网面,缓步踏上。

第一步落,桥身微沉,藤索轻响。他停步,待其稳定,再进第二步。每行数尺,必驻足试承,手抚藤结,耳听声变。行至中段,风骤起,桥体左右摇荡,主索绷紧如弓弦,发出细微裂音。

他立定,身形微蹲,稳重心。风过稍息,再行。至对岸,足踏实地,回首。

众人屏息望之。他立于彼崖,衣袂微动,神色如常。

“桥不惧重,惧心乱。”他言,“信我,亦信你们所造之物。”

语毕,招手。

一人咬牙上桥,匍匐而行,手抓网眼,膝行寸进。至中段,桥体晃动加剧,其人伏网不敢动。徐弘祖于对岸呼:“抬头,视前方,勿下望。”又令此岸二人拉紧主索,减其摆幅。良久,此人终抵彼岸,瘫坐于地,汗透重衣。

自此,众人相继而渡。或蹲行,或缓步,皆依徐弘祖所教,重心居中,步幅一致。布袋、工具逐一传递,无一坠落。主索虽有磨损,然藤性坚韧,未见断裂之兆。

最后一人将渡,忽闻桥中段一声轻响。徐弘祖急视,见一网结松脱,藤丝断裂半股。他喝令止步,命二人速以备用藤条加固。断裂处位于血染之节,纤维色青更深,且微有热意。

他伸手触之,觉其搏动如脉。正欲细察,袖中瓷瓶忽震,旋即静止。瓶身微温,内壁似有极淡青纹浮现,形如藤脉,转瞬即逝。

无人察觉。

桥体修复,最后一人安然抵岸。全员过渊,无一损伤。众人聚于对岸,相顾无言,继而有人低叹,有人拭泪。一名老脚夫跪地,以掌抚地,喃喃:“活路……活路啊……”

徐弘祖未语,只取笔记翻至新页,以炭笔疾书:“以藤为索,三股绞合,主索承重,网面防滑。结用双环交叠,固于高木。渡十丈深渊,耗藤三捆,工时三时。血染藤丝,色青而动,疑非寻常草木。”

书毕,抬头。前方山势渐窄,小径隐现,通入密林深处。林间光线幽暗,藤蔓垂挂,较此前所见更为粗壮,缠绕树干如蟒。

他凝视片刻,忽觉足下微震。低头,见方才所弃断藤残节,竟缓缓蠕动,向林中方向爬行寸许,没入腐叶。

藤丝末端,犹带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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