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问:“既知为祭,可解其义否?”
“尚不能。”
“此符之系统,远超所识。然其结构有序,必有其理。若能集全纹,或可推其原意。”
正言间,忽觉瓷瓶再震,其温较前更甚。低头视之,瓶身青纹未显,然掌心所触之处,似有微光流转,如脉搏跳动。与此同时,石台中央凹处,竟泛起极淡青光,一闪即灭,若幻觉然。
他疾步上前,再覆瓶于凹处。光未复现,然瓶身之震未止,反愈急。
众人皆觉异,屏息静观。有脚夫低语:“莫非……此瓶本属此台?”
徐弘祖未答,只凝神细察石台四面刻纹。其纹非随意雕琢,似按某种次序排列。自东面起,首纹为日出山巅,次为双环交叠,三为螺旋延伸,四为鹰翼展空。南面则现水脉分流、星斗移位、人影跪拜、火祭升烟。西面诸符更为晦涩,有似地裂之形,有似藤蔓缠柱,更有数符与苗族老人所述“天地之眼”传说略同。北面最密,中央一符,形如瓶嵌台心,四周环绕星点,其下刻一古字,残缺半边,仅余“示”部。
他取炭笔欲录,笔尖触石,忽觉阻力异常,如书于活物之皮。连试三次,墨迹皆速晕,如遇湿气,然石面干燥如初。
收笔,默记其形。
知此符非常笔墨所能载,必待他法。
令众人环立石台之外,不得擅触柱石。自取笔记,将所见符号依方位逐一描摹,虽不能录全,亦尽力存其大略。每记一符,胸前瓷瓶便轻震一次,至录完北面残字时,瓶身竟微烫,青纹自内浮现,其形如羽络,又似根脉,与石台刻纹隐隐共鸣。
他闭目,再试“文化解析”。
心神沉入,诸符在脑中旋转,如星轨运行。忽觉螺旋之线与双环相接,双环又引向鹰翼,鹰翼指向星斗,星斗下垂一线,直落台心凹处。其势如引,其序如启。
恍然有悟:此非静止之祭坛,乃动态之仪轨。
所祭者非神,非鬼,或为天地之气机。
所用者非牲,非帛,或为符号与共鸣。
正欲深探,忽闻一队员低呼:“石柱……有声。”
徐弘祖睁目,循声望去。东南一柱,表面刻纹竟随瓶震而微光闪动,其光青碧,如藤生脉,如夜萤游走。光行至某符时,略作停顿,旋即退回。
他疾步近前,以手抚之。指尖所触,石面微温,其热与瓷瓶同源。
正欲细察,瓶身忽震剧,青光自内透出,直映柱上刻纹。
光与纹合,刹那间,柱身轻鸣,如琴弦初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