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祖抬目,未及答,瓷瓶骤然发烫,青纹自内浮起,如根脉舒展。他急握瓶身,欲藏于怀,却见瓶底青光与石台凹处遥相呼应,隐隐欲接。
“不可近台心。”他断然下令,“凡见光动,即退五步,鸣杖为号。”
众人领命,重布阵列。探路者持杖前行,符察跪坐岩侧绘图,警戒者立于高处,目视四方。每进五步,必停而三验。石径两侧古柏静立,枝干如铸,不见鸟影,亦无风动。
行至石柱阵边缘,徐弘祖忽止。前方石板刻有螺旋长线,自双环引出,指向台心,纹路清晰,然线条中央裂开一线,深不可测。他以杖轻点,裂口边缘石质酥脆,似经久蚀。
“此纹非刻,乃蚀成。”他低声道,“或为导流之渠,引气入地。”
正欲细察,瓷瓶再震,其热如沸。他低头,见瓶身青纹竟随地面裂纹延伸之势而动,仿佛呼应。与此同时,石台凹处青光复现,较前更盛,光流如液,沿刻纹缓缓外溢,渗入石板缝隙。
“光行有迹。”他疾声道,“随纹而走,入地而通。”
话音未落,脚下石板突颤,裂纹中青光一闪,直射地下。刹那间,整片区域石柱齐震,刻纹逐一泛光,青芒如脉搏跳动,由外而内,向台心汇聚。
“退!”徐弘祖厉喝,“回石径!”
众人疾退。未及十步,身后轰然作响,石台四周石板接连下陷,露出数坑,皆布尖刺。更有石刃自地弹出,横扫如镰。一名脚夫稍慢半步,裤管被削去一截,小腿划出血痕。
至石径安稳处,众人喘息未定。徐弘祖回望,见石柱光芒渐弱,机关重寂。然地面裂纹中青光未灭,如血丝游走,缓缓退回台心。
“此地非死物。”他沉声道,“机关未歇,只待再触。”
遂令符察速整所录符号,依方位列成图谱。又取朱砂于笔记背面重绘安全路径,将螺旋纹、双环符、凹台区皆标为“极危”,严禁涉足。
“自此,非全验不进。”他收笔,指节因握笔过久而泛白,“宁缓百步,不抢一尺。”
正言间,瓷瓶忽止震动,青纹隐去,瓶身冷却如常。他抚之良久,知其感应未断,只是暂歇。
“它亦有息。”他低语,“如人之呼吸。”
忽闻符察轻呼:“先生,此图若倒观之,螺旋自台心而出,双环为始,鹰翼为终,似非祭祀之序,乃……启封之图。”
徐弘祖接过图谱,凝视片刻,未及答,瓷瓶骤然再震,其力之猛,几脱掌而出。他急握紧,见瓶口青光喷薄,直射石台凹处。与此同时,台心青芒暴涨,如泉涌出,沿刻纹疾行,瞬间点亮三根石柱。
“它要连上了。”他双目紧盯,“瓶与台,将合。”
众人皆惊。他却未退,反向前半步,将瓷瓶高举,对准台心凹处。
“若此为钥,”他声如寒泉,“今我持之,当知其门,为何而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