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可寻?”
“若忆不错……此地既为古所,或有前人遗药之器。”他目光缓缓扫过遗迹角落,停于一倾覆石槽旁,“彼处陶片,非自然崩裂,似曾为用。”
众人趋前细察,果见数片残陶散落槽底,其中一片边缘刻纹残缺,与石台符纹同风。以布拭尘,可见内壁附着黑垢,刮之成粉,嗅之微辛。
“此非祭祀之器。”徐弘祖道,“乃煎药之釜。前人亦曾中毒,亦曾自救。”
符察捧陶而归,徐弘祖以指蘸水,于掌心化黑垢成浆,轻涂于左臂肿处。片刻,皮肤微麻,黑纹略缩。他颔首:“可用。取残陶尽刮,混入新汤,再熬一盏。”
火再燃,药复煎。汤成,色转深褐,气味更苦。徐弘祖饮尽,静坐运息。冷汗再出,较前更甚,衣衫尽湿。左臂酸麻渐退,可抬至胸,然指尖仍僵。
“三日之内,不可负重。”他自语,“然行路可勉力为之。”
忽闻瓷瓶所在方向,白布微鼓,青光欲透。持竿者惊,欲退。
“勿动。”徐弘祖低喝,“瓶感药气而动,非凶兆。或此毒……与瓶中青纹同源。”
众人愕然。他却不语,以右手取染血布条,自怀中取出,细观其纹。血迹干结,然符纹印痕隐约可见,与地面所触者略异。
“血吸符纹,非石所为。”他低语,“乃符自噬血。”
遂将布条折而藏于笔记夹层,压于胸前。
药效既显,众人稍安。符察问:“先生既解毒,可再探石台?”
徐弘祖望向台心,青光已熄,然其形如眼,似仍凝视。他缓缓摇头:“毒虽遏,力未复。且机关未明,瓷瓶未解,贸然近台,必再启杀机。”
“那当如何?”
“守此地,轮值守灶,备药以防复发。另遣一人,沿来路回探,寻干燥苔藓、坚韧藤条,以备后续行路之需。”他顿了顿,又道:“若见三叶青藤再生之处,记其位,勿采。”
符察领命欲行,忽闻遗迹外风声转急,石隙微鸣。徐弘祖抬首,目光如刃。
“风自谷口来,带湿气。”他低语,“雨将至。”
众人皆知,雨落则石滑,路断,归途将绝。
徐弘祖以杖拄地,勉力起身,右臂支撑,左臂垂于身侧,虽可微动,然力不从心。他立于药灶之前,残陶片上黑垢未净,药香混着铁锈之气,萦绕不散。
“明日寅时前,必得新藤。”他道,“否则,药尽毒反,无人能出此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