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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曲阜城中的意外(1 / 1)

晨光初透窗纸,徐弘祖已坐于案前。昨夜墨中金屑浮沉之象犹在眼前,而怀中残简微热未消,如脉动不息。他未启笔记,只将袖中布裹断笔轻抚一遍,指节略顿,随即起身整衣。

正欲唤符察查验行李,忽闻外间脚步杂乱,年轻脚夫奔入,面色发白:“箱锁破了!装地图的手稿袋不见了!”

徐弘祖眉峰微敛,未语,只缓步入房。窗扇半启,框沿泥痕一道,色褐而湿,非曲阜黄壤,倒似城西洼地雨后淤土。他俯身细察门槛内侧,草鞋印半枚,纹路斜织如蜈蚣足,非商旅所用,亦非本地匠工之制。

“昨夜我见一人跃上屋脊。”符察立于门侧,声低,“未追及,然其身形瘦小,行动极轻。”

徐弘祖点头,目光扫过案台。砚池边缘,金屑已不见,然墨面微皱,似曾搅动。他不动声色,命众人各守其位,勿惊客栈,自取一件旧袍覆于肩,佯作晾晒衣物,实则绕至院后,伏于柴垛之后。

日影西斜,暮色渐合。院墙外窸窣有声,一影自矮垣翻入,身量不高,腰间鼓起,行步极轻,径往马厩方向而去。徐弘祖未动,待其去远,悄然起身,循迹出后门,沿巷尾随。

那人穿街过巷,不走大道,专挑背阴窄弄,数度回首,似防追踪。行至西城,庙宇倾颓,门匾剥落,仅余“灵”字残角。其人四顾无人,推门而入,将腰间布袋塞入神龛底座之下,转身欲出。

徐弘祖退身墙外,取火折吹亮,以炭笔疾书数语,交与暗处守候的符察。少顷,数名脚夫自正门叩门而入,声言寻失物。庙中人惊出,符察指其衣襟沾有洼地特有紫苔,又验其足履,纹路与门槛印痕全合。众人围之,其人色变,犹强辩,符察命人启神龛,布袋赫然在焉。

徐弘祖自外步入,取袋开检,手稿俱在,唯最上一页角部微湿,墨迹晕开一线——正是前夜砚中墨汁洒落所致。他抬眼,直视窃贼:“你怎知此袋藏于房中何处?又怎知昨夜无人守夜?”

其人瞠目,继而颓然:“我……只奉命行事。”

“何人指使?”

“不知姓名。只令我取此物,藏于荒庙,三日后自有人来取。”

徐弘祖不语,探其怀中,搜出一铜牌,残旧斑驳,刻“天行”二字,下半断裂,背有焦痕,似曾火焚未尽。他凝视片刻,忽觉袖中残简微颤,热意透布而出。乃悄然移手,将铜牌置左袖,残简藏右,热颤顿减。

归途寂静。符察低声问:“此牌何意?”

“不知。”徐弘祖语简,“然能识此物者,必非寻常窃贼。”

至客栈,掌柜迎于阶前,面有不悦:“曲阜乃礼义之邦,岂容尔等妄指良民为盗?此必误会。”

徐弘祖不争,只展手稿于庭中石桌,请脚夫指认鞋印泥痕,复述窗台异土来历。又取湿页示众:“此墨渍乃前夜所留,若非原物,焉得如此?”

掌柜语塞。邻房老儒立于廊下,冷言道:“外乡人以诡计诱捕良民,岂合圣人之教?”

徐弘祖但问:“先生可知,昨夜墨中浮金屑,今晨窗留异泥?若非细察,何以知贼踪?若非追踪,何以追回手稿?圣人言‘察言而观色’,今我察迹而追源,何悖于礼?”

老儒无言,拂袖而去。

人群散后,一少年立于阶下阴影,凝视良久,忽低语:“此人观微决疑,胜读半月经义。”语毕转身,衣角扫过石阶,人已远去。

符察望其背影,记于心,未言。

入夜,徐弘祖闭户独坐。灯焰摇曳,映照铜牌残文。他以布覆牌,再取残简出怀,分置案上两端。简热稍减,牌无异状。然当二者相距三寸,简角忽颤,如受牵引。

他眉心微动,未即深究,只将手稿重检一遍,确认无缺,方纳入布袋,系于腰间。又取断笔,以粗布再裹,置于枕下。

次日清晨,市声渐起。徐弘祖立于客栈门前,见道旁桑树成列,农人荷锄而过,鸡鸣犬吠,烟火如常。符察走来,递上洗尽泥痕的草鞋:“已查,此履非本地所售,或自城南旧市得来。”

徐弘祖接过,指腹摩挲鞋底纹路,忽道:“昨夜窃贼翻墙,足尖着力,然鞋底无损,可见常行高处,惯于攀越。”

符察点头:“似有师承。”

“非独为财。”徐弘祖目光微沉,“若只为物,何须藏于荒庙?何须择西城僻地?此地近洼,雨后泥滞,若非熟门熟路,难以速离。彼人行巷不乱,知避耳目,显非初犯。”

正言间,一童子自街角奔来,手持竹篮,内盛新采桑叶。见徐弘祖注目其足,童子顿步,低头视履——草鞋纹路,竟与窃贼所穿相同。

徐弘祖未动,只缓声道:“你家父兄,可常往西城?”

童子摇头:“唯师尊曾言,西庙清净,宜修心。”

“师尊?”

“城南授字先生,姓李。”

徐弘祖默然。符察欲问,忽见童子转身欲走,徐弘祖抬手,止之。

“你师尊,可识古文?”

童子回首,眸光清亮:“识‘天行’二字,常书于纸,焚之祭神。”

徐弘祖指尖微颤。袖中残简忽热,如血涌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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