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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台风肆虐船搁浅(1 / 1)

舱底异响未绝,徐弘祖已俯身探手入隙。指尖触处,木纹崩裂,湿气渐重,非热胀之温,乃海水渗入之寒。他立身喝令:“速封底舱!横梁加索!”声未落,东南天际轰然裂开一道巨响,狂风如铁骑突至,扑面如刃,桅杆震颤,帆布撕裂之声接连而起。

海面顷刻翻墨,浪峰如山压来,一浪未平,一浪又起,高逾船楼。主帆半裂,随风狂舞,绳索崩断数根,击打甲板如鞭抽骨。罗盘金针仍乱,不得定北,星穹已被浓云吞没,北斗隐没无踪。老水手伏舵嘶喊:“风自东南来,是台风起!”徐弘祖立于船首,目测浪势,心知此非寻常风暴,乃季风转台,十级狂飙,非人力可逆。

他疾步回舱,取《潮汐手记》欲观洋流节律,然风势骤烈,舱门被掀,油灯尽灭,纸页纷飞。他以身挡风,护住残册,然封面油纸已被掀落,随风卷入舱缝。情急之下,他撕下“筶杯屿洋流图”一页,以布条裹油纸,塞入底舱裂缝,暂阻海水涌入。木板微合,渗流稍缓,然此图已毁,归途无据。

“砍桅!”他跃上甲板,高声下令,“减风阻,保船体!”众船员闻令,持斧近桅。主桅粗如合抱,绳索千缠,然风压愈烈,若不速断,船必倾覆。斧起斧落,木屑纷飞,第三斧下,主桅轰然断裂,砸入海中,激起巨浪,船身一轻,随波起伏,暂免倾覆之危。

然风势不减,浪高愈丈,船体左右摇荡,龙骨发出沉闷裂响。徐弘祖令众人以缆绳穿梁,三道加固,又命老弱入舱,青壮分守四角,以防散架。他自己执绳于底舱,与王瑞福合力系扣。绳索粗粝,磨破掌心,血染麻缆,然二人不辍,终将横梁紧缚。

风浪愈烈,船行如抛梭,忽觉船底猛震,一声巨响自龙骨传来,如铁器撞岩。徐弘祖扑至舷侧,见船尾已触暗礁,石尖刺破船板,海水喷涌。他知船体将裂,立喝:“备浮具!弃船登岸!”王瑞福即应,命人取出残存木筏,然仅一具可用,余者皆毁于风浪。

“依序撤离!”徐弘祖立于高处,声贯风雨,“老弱先渡,青壮协行,不得争抢!”一名年轻船员欲返舱取私物,被他一把拽住:“物可失,人不可亡!”那人顿住,面色惨白,终随众而出。

木筏载四人先行,顺浪推向近岸浅水。第二波人以断裂桅杆为浮桥,横架于礁石之间,涉水而渡。浪急流湍,数人被卷,幸有缆绳系腰,徐弘祖与王瑞福在后接应,一一拉回。至最后一拨,风势稍缓,然天色仍暗,海面如沸,礁石隐现如兽牙。

王瑞福扶一老水手过杆,行至中途,脚底打滑,跌入石隙。徐弘祖疾扑向前,伸手相援。王瑞福一手攀石,一手紧护腰间钱袋,然礁石锋利,布袋划破,银两尽落海底。他未顾财,只奋力登岸,与众人汇合。

全员登岛,清点人数,二十七人皆在,无一溺亡。然船体已断,尾部沉入水中,仅船首高翘于礁上,随浪起伏,如垂死之兽。众人瘫坐于石,喘息未定,湿衣贴身,寒意刺骨,咳嗽声此起彼伏。

徐弘祖立于高岩,环视荒岛。方圆不过数里,尽是碎石矮灌,无屋无树,无淡水痕迹。天将破晓,然云层厚重,不见日光。他知若无火无shelter,夜寒必致病患,遂取火石于怀,幸未浸湿。又自腰间解下残存油布,卷以干草,引火数次,终见火星溅落,燃起一缕青烟。

火光微弱,然足以聚人。他立于火前,声沉而稳:“火已起,人未散。今虽失船,然命尚存。诸君随我,分工作业:三人寻干枝,二人拆浮木搭棚,四人轮守病者,余者随我沿岸探水迹。”

无人应声,然有人起身,拾柴而去。又一人拆解木筏残板,拖至岩下。徐弘祖不言,带一青年沿西岸而行。碎石硌脚,潮痕未干,他俯身细察岩壁,见缝隙间有水珠凝结,触之微润。再前行数步,见岩顶积有鸟粪,色白如霜,知有飞鸟栖居,或有蛋可取。

归途遇王瑞福,见其衣湿未换,唇色发紫。徐弘祖解外衣递之:“商者重利,今利尽失,何以自处?”王瑞福苦笑:“财可再积,命只一回。先生若存,我愿再助一程。”徐弘祖点头,未再多言。

火堆渐旺,棚架初成。三人抱柴而返,堆于火旁。二人以浮木立柱,覆以油布残片,勉强遮风。四名病者围坐火边,咳嗽声不绝。徐弘祖取随身布袋中笔记残册,翻至空白页,以炭条疾书:“台风起于东南,浪高逾丈,船触暗礁,搁浅西岸。二十七人登岛,无亡。火已燃,棚初立,西岩有露,或可取水。”

书毕,火光映纸,墨迹未干。他将册子收入怀中,立于火前,目视众人。火光跳动,映其面庞,黑瘦而坚毅。忽闻海上传来一声巨响,回首望去,船首终被巨浪掀落,沉入浊浪,仅余残桅浮于水面,随波沉浮。

王瑞福低语:“船已没,归路断矣。”

徐弘祖未答,只将火石握紧,掌心血痕与炭迹混作一处。

火堆噼啪,火星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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