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沿青铜纹路蜿蜒而下，没入地缝。徐弘祖未动，只觉左臂伤处热流不散，血仍渗出，浸透袖角。他抬手按住肩头，布帛黏连皮肉，稍一牵扯便传来撕裂之痛。前方门缝幽深，气流自内涌出，带着湿土与铁锈之味，又似有水声隐隐，自地底传来。
他俯身拾起一粒碎石，弹入门内。石落空处，回音绵长，未触机关。向导紧随其后，呼吸微促，目光扫过门侧刻痕，嘴唇微动，终未出声。
徐弘祖迈步而入。
足下青苔厚滑，一步未稳，右足微侧。他以左臂撑壁，借力前移，指尖在石面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未止，反将指腹再压壁上，蘸血为记，一路标出前行方向。此地气闷，硫味刺鼻，且空气流动反常——非自外入，而是由内徐徐吐纳，如巨物呼吸。
他闭目，识海中“工程推演”之力悄然流转。水车遗址之形尚存，与眼前地宫叠合。双螺旋暗渠之象浮现，水流轨迹自脑中推演而出。他再睁眼，已明此地水脉走势：地下主渠分两支，一通悬棺洞穴，一绕地宫腹心，确为同源共流。若悬棺处水位暴涨，此处必受倒灌之患。
“水路相连。”他低语，“非祭祀之所，乃治水枢机。”
向导闻言微震，低声道：“祖灵之地，不可妄言功用。”
徐弘祖不答，只向前行。
甬道渐宽，至一巨殿前。殿门高逾三丈，青铜所铸，其上刻九宫格阵，九钮分嵌，各刻一象：金、木、水、火、土、风、雷、山、泽。中央一格刻“水”，余者环列，可旋动。门侧石壁刻古语：“九宫归位，三川乃平。”
他凝视良久。
记忆忽闪。岭南瑶山，盘阿公于篝火前授星图口诀：“三川者，天、地、人也；平者，气、脉、势均也。”又言：“水动于下，象应于上，星移斗转，节气乃定。”彼时不解其意，今观此门，豁然贯通。
蜀道三川——岷江、涪水、嘉陵，交汇处屡发洪灾，民不聊生。若此地为古夜郎治水中枢，则“三川平”非虚言，实为控水之术。九宫格者，或为启闭水闸之钥。
他以右手指腹轻触“水”钮，不动。再试“土”钮，稍旋，门内深处传来石轮转动之声，地面微震。
有机关。
他退后半步，闭目推演。五行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然此阵以“水”居中，当以克生并用。若“土”克“水”，则需置“土”于克位；“水”生“木”，则“木”应在生位。依八卦方位，乾为天，属金；震为雷，属木；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他开目，以指尖蘸血，于左手掌心画卦。
“水”居中宫，统四方。
“土”克水，当居西北方，乾位。
“木”生火，火生土，故“木”在东方震位，“火”在南方离位。
“金”生水，反居西南方坤位，以成回环。
“风”为巽，“雷”为震，已含于木。
“山”为艮，“泽”为兑，分列东北、正西。
余象依序嵌入。
他伸手，逐一旋动石钮。
“土”入乾位，
“木”入震位，
“火”入离位，
“金”入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