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东皇太一!”
轰!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又好似一记砸得她心神天塌地陷的紫金锤。
东皇太一!
那个建立妖族天庭,威压洪荒,与她巫族势不两立的……妖帝!
她手中的烤鱼“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敌意,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升腾而起。
土黄色的神光在她周身流转,神情间充满警惕。
然而,篝火对面的那个男人,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中的另一块鱼肉,吃得满嘴流油。
“怎么?不吃了?”
太一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调侃,让后土满腔的怒火和煞气,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她死死地盯着太一,试图从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意或者敌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云游天下的散修,只是在享受一顿篝火晚餐。
而她,不过是个恰好路过的陌生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你……你为何会在这里?”
后土的声音干涩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太一终于吃完了鱼肉,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随手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这洪荒大地,是你巫家的后花园不成?”
“你!”
后土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
太一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晃眼,“你是不是想说,我妖族杀了你巫族的人,所以我们是死敌?”
后土沉默,但她周身越来越浓郁的煞气,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那你敢说,你们巫族就没杀过我妖族的妖?”
太一的语气依旧轻松。
“你巫族动辄以妖为食,血祭图腾,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谈慈悲?”
“你眼中的弱肉强食,为何只看到了大鱼吃小鱼,却看不到你巫族儿郎,将我妖族大妖撕成碎片的场景?”
“小丫头,不能只有你们巫族之人死的时候,才说什么慈悲。”
“若是如此,那只能算是双标的假慈悲。”
太一站起身,走到河边,负手而立,望着天上的星辰。
“你我二族,争的不是对错,不是善恶。”
“争的,是这洪荒天地的气运,是这芸芸众生的归属,是未来谁的道,能成为这天地的主宰!”
“你巫族要让大地之上,再无妖族立足之地。”
“我妖族,要让九天之下,皆奉天庭号令。”
“道不同,不相为谋。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在后土的元神中反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