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琳的心脏猛地一缩。十年前她躺在瑞士的病床上,每天靠着止痛药才能入睡,最绝望的时候,是护士拿来的娱乐报救了她——头版是聂瑾言接手聂氏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发布会,他穿着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锐利。那时她想,他终于有了更好的人生,没有她这个累赘,真好。
“你不欠我什么。”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的梧桐树,“是我自己选的路。”
“选的路?”聂瑾言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选的在我生日那天寄分手信?选的把我送你的所有东西都留在公寓,像扔垃圾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绒布袋子,倒出一堆零碎的东西——褪色的电影票根、她随手画的速写、还有颗被他珍藏了十年的纽扣,“这些也是你选的?”
陈玥琳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那颗纽扣是她当年拍《浮城旧事》时,从戏服上掉下来的,她随手扔在化妆台上,没想到他会捡起来,留了这么多年。
“我那时候……”她哽咽着说,“我以为自己活不过冬天,我不想让你记得我最后掉光头发、插满管子的样子。”
聂瑾言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我想记得的,从来不是影后的光环,不是健康的你,是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休息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阳光慢慢移到他们脚边,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陈玥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以后你的所有雨天,我都承包了”——原来有些承诺,真的能跨越十年光阴,依旧算数。
“首映礼……”她犹豫着开口,“我可以去,但能不能……不要让记者知道我的身份?”
聂瑾言挑眉:“怕了?”
“不是怕。”她摇摇头,指尖在戒指上转了一圈,“只是现在的我,更喜欢站在幕后。”
“好。”他答应得干脆,“我给你留VIP观影区的位置,没有镜头,没有记者,只有电影和……我。”
陈玥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时,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像掉进了十年前那个盛满星光的夏夜。
离开休息室时,聂瑾言送她到电梯口。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突然伸手按住门,递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是莲子百合汤,主治医生说你最近睡得不好,喝点这个安神。”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像他眼里的光。陈玥琳接过杯子,看着他腕骨上的疤痕,突然说了句:“你的疤……还在。”
“你的呢?”聂瑾言的目光落在她心口的位置,声音很轻,“还疼吗?”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的身影隔在外面。陈玥琳靠在轿厢壁上,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的疤痕早就不疼了,可心脏的跳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她低头看着保温杯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竟悄悄扬起了一个弧度。原来有些心墙,只要对方肯多推一下,就会慢慢裂开缝隙,让光照进来。
而聂瑾言站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从1跳到15,抬手摸了摸腕骨上的疤痕,那里的皮肤早就长平了,却总能在触到时,想起十年前她替他贴创可贴时,认真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把首映礼的安保再加强一倍,尤其是VIP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笑了笑。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无论是以聂瑾言的身份,还是以那个等了她十年的少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