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琳推开朱漆大门时，巷口的风卷着香樟叶掠过脚踝。聂瑾言的伞斜斜举着，遮住了头顶斑驳的阳光，他衬衫袖口被风吹得微卷，看见她出来，伸手替她挡了挡迎面而来的碎叶：“结束了？”
“嗯。”她往车边挪了两步，老宅里的窒息感还缠在喉咙里，“你怎么还没走？”
“刚收到消息，下午的会取消了。”他拉开车门，语气自然，“正好顺道等你。”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陈玥琳蜷在副驾上，盯着中控屏里跳动的歌词发呆。聂瑾言递过来一瓶温水：“周曼文……说什么了？”
她旋开瓶盖喝了口，水的温度熨帖着发紧的喉咙：“想卖老宅。”
“她没这个权利。”聂瑾言的声音沉了沉，方向盘转了半圈，车子驶离巷口，“房产证上是你父亲的名字，法律上你是唯一继承人。”
陈玥琳侧头看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十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笃定地站在她身边，说“别怕，有我”。只是那时她被流言裹着，满脑子都是“不能拖累他”，竟没看清他眼底的认真。
“当年的事，”她指尖在瓶身上划着圈，“周曼文提到你了。”
聂瑾言踩刹车的力道轻了些，路口红灯亮起，他转头望她：“你想解释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都过去了。”
绿灯亮起时，他没立刻发动车子，反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玥琳，对我来说，没过去。”
陈玥琳的心跳漏了半拍，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出“张阿姨”三个字。她接起电话，张阿姨慌张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玥琳，不好了！周女士他们没走，在翻你爸书房的东西，说要找……找地契！”
聂瑾言听见了，直接打方向盘掉头：“回去。”
老宅的书房在二楼，推开门时，赵启宏正踩着梯子够书架顶层的木箱，周曼文站在旁边递手电筒，看见他们进来，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你们在干什么？”陈玥琳的声音发颤，书房里的红木书架是父亲生前最宝贝的东西，此刻几本线装书散落在地上，页脚都折了角。
赵启宏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玥琳侄女别生气，我们就是想找找有没有旧照片，曼文说想留个纪念。”
“纪念？”聂瑾言走到木箱旁，弯腰捡起掉出来的信封，“用得着翻地契找纪念？”
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经开裂，里面的纸张泛黄，正是老宅的土地使用证。周曼文的脸白了白，强装镇定：“我就是想看看……这房子到底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都与你无关。”陈玥琳夺过地契塞进怀里，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折痕，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这房子留给你，有个地方能踏实住”。
聂瑾言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走到窗边接听，回来时脸色冷得像冰：“赵先生，澳洲警方刚发来协查通报，你名下的红酒公司涉嫌走私，现在方便跟我去趟警局吗？”
赵启宏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抓着周曼文的胳膊：“你胡说什么！我合法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