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合法,去了就知道。”聂瑾言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警局发来的电子版通报,“顺便聊聊,你们上午伪造签名试图办理房产过户的事。”
周曼文腿一软,差点摔倒在书架上:“玥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妈!”
“我妈在十五岁那年就跟着行李箱走了。”陈玥琳看着她,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从你选择丢下我的那天起,就不是了。”
警车停在巷口时,赵启宏被带走的瞬间,周曼文突然扑过来想抢陈玥琳怀里的地契,聂瑾言伸手拦住她,语气冷硬:“周女士,涉嫌妨碍公务和伪造文件,你也一起走一趟吧。”
张阿姨站在楼梯口抹眼泪,陈玥琳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张阿姨,麻烦你收拾下书房,剩下的事交给律师处理。”
夕阳斜斜照进天井,朱漆大门在身后关上时,陈玥琳听见铜环碰撞的轻响,像在跟过去的十年告别。聂瑾言递过来一瓶新的温水,这次她没躲开他的目光。
“谢谢你。”她说。
“说了,我陪你。”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夕阳里格外柔和,“去吃碗馄饨?巷口那家老字号还开着。”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常带她来吃馄饨,聂瑾言总跟在后面,抢她碗里的虾米。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暖,落在三人的笑脸上,像永远不会融化的糖。
“好啊。”陈玥琳点头,跟着他往巷口走,影子被拉得很长,终于在馄饨店的灯笼下,慢慢重叠在一起。
馄饨店的木桌被磨得光滑,老板娘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看见陈玥琳时愣了愣,随即笑开:“这不是玥琳丫头吗?多少年没来了,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玥琳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老板娘又看向聂瑾言:“瑾言也在啊,小时候总抢玥琳碗里的虾仁,现在出息了,还陪着人家姑娘。”
聂瑾言低头笑了笑,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都拨给她:“现在不抢了,都给她。”
热气模糊了镜片,陈玥琳望着碗里漂浮的葱花,突然想起父亲去世那年,她躲在老宅哭了三天,聂瑾言就是这样端来一碗馄饨,说“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撑下去”。那时他刚考上大学,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比谁都可靠。
“刚才在警局,周曼文说……”聂瑾言犹豫了下,“她当年走,是因为你父亲生意失败,怕拖累她。”
“她从来只信自己看到的。”陈玥琳舀起一个馄饨,“我爸是破产了,但他变卖首饰也要给我凑学费,而她转身就找了个有钱人。”
聂瑾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给她续了些热水。暮色漫进巷口时,陈玥琳看见老宅方向亮起灯光,张阿姨应该在收拾屋子。
“回去看看吗?”聂瑾言问。
她摇摇头,指尖触到口袋里的地契,纸张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不了,那里以后总会常回的。”
晚风卷着馄饨香掠过肩头,聂瑾言的影子和她的再次交叠,这一次,陈玥琳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