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喧嚣在陈洛耳中逐渐模糊。
他盯着王昊跪伏在地的狼狈身影,指尖那丝幽蓝光芒还在微微发烫——系统提示音仍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后山方向的异常波动像根细针,正一下下扎着他的神经。
陈洛!
你可知当众伤我外门首席是何罪?赵德昌的胖脸涨成猪肝色,肥肉堆里的小眼睛却不敢直瞧陈洛,只敢对着观礼台喊,宗规有令,私斗致残者罚
赵执事。陈洛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前世看蝼蚁蹦跶的轻慢,方才比试前你说,不合格的去洗茅房。
现在王昊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算不算不合格?他屈指弹了弹袖角,还是说...你赵执事的话,比宗规还金贵?
观礼台上几个外门长老的脸色顿时变了。
赵德昌的喉头动了动,突然想起今早他确实在众目睽睽下宣布过这条规矩——此刻若要偏袒王昊,便是当众打自己的脸。
你...你等着!赵德昌甩下这句狠话,踉跄着扶住王昊往外走。
王昊被他拽得膝盖擦过青石板,疼得倒吸冷气,却始终不敢抬头看陈洛一眼。
演武场的弟子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陈洛望着两人的背影,听见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那招罡气剑我见过,王昊上个月还在跟内门弟子炫耀...你没瞧见陈洛抬手那下?
跟捏碎个鸡蛋似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破布囊,里面装着今早从杂役房顺来的半块火折子——这是他能想到最快的掩人耳目的办法。
系统提示的波动越来越强,他甚至能闻到风里飘来的腥甜血气,那是毒兽特有的气味。
借过。陈洛拍了拍挡路的外门弟子肩膀,在对方发愣的瞬间已窜出演武场。
他沿着青石板路狂奔,鞋跟叩出急促的响,直到转过三重朱漆拱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拐进后山的野径。
后山的雾比晨时更浓了,腐叶的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钻进鼻腔。
陈洛放慢脚步,前世记忆突然翻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清璇的场景:她站在血雾里,冰剑断成两截,左袖被毒猿抓得稀烂,雪白的手臂上爬满紫斑。
在这儿!
一声清叱穿透雾霭。
陈洛瞳孔骤缩,顺着声音扑进左侧密林——两棵合抱粗的古柏后,两道黑影正张牙舞爪地扑向一道素白身影。
苏清璇的素裙已被划开几道口子,左腕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顺着冰剑往下淌。
她的冰剑原本该是通透的淡蓝色,此刻却泛着诡异的青灰,显然已被毒猿的毒雾侵蚀。
吼——
右边的毒猿率先扑来,毛茸茸的爪子带起腥风。
苏清璇旋身避开,冰剑斜挑刺向毒猿咽喉,却被另一只毒猿从侧方撞得踉跄。
她咬着唇稳住身形,发间的玉簪啪地断裂,几缕青丝垂落,衬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多了几分脆弱。
陈洛藏在树后,看着毒猿后颈那簇逆生的黑毛——前世他曾解剖过这种五阶毒猿,知道它们的命门就在后颈三寸处,那里的皮毛比别处薄三成,是毒囊所在。
他摸出火折子,借着力道甩向左侧毒猿的脚边。砰的一声脆响,火折子炸开的火星惊得毒猿顿了顿。
苏清璇趁机刺出一剑,却还是慢了半拍——毒猿的爪子擦着她的右肩划过,在她素裙上撕开更大的口子。
姑娘小心!
陈洛低喝一声,抄起脚边的断枝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看似慌乱,实则精准避开毒猿的视线,绕到右侧毒猿身后。
断枝尖端凝聚着刚恢复的一丝灵力,在接触毒猿后颈的瞬间,他屈指一弹——那簇逆生的黑毛下,立刻渗出黑血。
毒猿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前爪疯狂拍向自己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