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抱着玄纹犬回到杂役房时,夜幕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柴房里的油灯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他将犬轻轻放在草席上,就着月光查看它犬牙上的血痕——那短刃淬的毒不是凡品,此时伤口边缘泛着青紫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傻东西。他指尖抚过玄纹犬湿润的鼻尖,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
当年他在混元境时,曾见过九幽界魔修用这种蚀骨毒对付神兽,中招者若三日内不取到灵犀草的根须,连妖丹都会被腐蚀成渣。
玄纹犬伸出舌头舔他掌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陈洛忽然攥紧了储物袋里的青玉簪——那是今早扫落叶时在青竹峰捡到的,簪头刻着朵半开的寒梅,正是苏清璇常用的样式。
他记得前世这时候,苏清璇正因为外门大比失利被长老训斥,连最爱的玉簪都丢在荒草丛里。
不急。他对着玄纹犬轻声说,指腹在它耳后挠了挠,先解决你的伤。
识海中突然泛起一阵刺痛,他闭目凝神,方才山巅那丝灵力波动竟顺着神识追了进来。
陈洛猛地睁眼,瞳孔里闪过一抹金芒——那波动里裹着的阴寒之力,分明是前世在九幽界见过的噬魂魔纹!
域外势力......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赵德昌不过是条小鱼,背后的鱼群还没浮出水面。
玄纹犬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
陈洛顺着它的视线看向窗外——柴房外的老槐树上,几片枯叶正诡异地逆着风旋转,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摸向腰间的短刀,却在指尖触到刀柄时突然笑了:来得正好。
第二日清晨,外门演武场的青砖被露水打湿,青石板缝里的野菊还挂着水珠。
陈洛刚走到驯兽堂门口,就听见几个外门弟子的议论声:
听说赵德昌被执刑堂带走了?私通域外邪修?
嘘!
我师兄在执法堂当差,说昨晚审他时,他嘴里一直念叨什么冥渊大人,怕不是被下了降头。
还有吴云鹤那老东西,平时装得公正,原来擂台底下埋了养蛊的陶罐!
陈洛低头整理着袖口的补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抬头时,正看见牧长老抱着个青瓷茶盏从驯兽堂出来,鹤纹道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杂役?牧长老的目光扫过他胸前的杂役令牌,语气却不像其他长老那样轻慢,可是为玄纹犬的伤来的?
正是。陈洛拱手,目光落在牧长老腰间的驯兽玉牌上——那是能调动宗门灵兽园的信物,不过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牧长老放下茶盏,指节在石桌上叩了叩:但说无妨。
近五年来外门大比,共有十三位弟子意外陨落。陈洛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记录册,正是他昨夜翻遍杂役房旧书堆找到的外门日志,其中七位死在擂台上,三位坠崖,两位被灵兽反噬......他顿了顿,指尖点在擂台陨落的条目上,他们的尸体,可曾被仔细检查过?
牧长老的茶盏咔地一声裂开细纹。
他盯着陈洛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这小杂役,倒是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内门弟子通透。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童子立刻捧着个檀木匣过来,去藏经阁调卷宗吧,我给你开手谕。
陈洛接过手谕时,瞥见驯兽堂后窗闪过一道青影——是外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今早还在议论赵德昌的那个。
他低头藏起眼底的暗芒,对着牧长老深深一揖:谢牧长老。
接下来三日,陈洛几乎泡在藏经阁最底层的卷宗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