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混着墨香钻进鼻腔,他翻到第五年的记录时,一张染血的纸条突然从书页间滑落——擂台有毒四个字歪歪扭扭,墨迹已经发黑,却还能看出写者当时的急切。
找到了。他轻声说,将纸条小心收进袖中。
第四日清晨,演武场中央竖起一块一人高的玄铁碑,碑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
陈洛站在碑前,对着围过来的外门弟子朗声道:此乃灵镜碑,能实时记录比试过程,灵力波动、招式轨迹都能存于碑中。
往后大比,再不会有意外。
人群里传来几声叫好,却有个灰袍老者挤到近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灵镜碑:不过是块破石头,能有什么用?
陈洛认得他——药堂的孙长老,平时总在丹房里捣鼓毒药,前两日赵德昌被抓时,他还在演武场外围冷笑。
孙长老不妨试试。陈洛退后半步,示意韩烈上前,韩师兄,用你的铁剑劈碑。
韩烈握紧铁剑,一道青色剑罡劈在碑上。
灵镜碑立刻泛起涟漪,空中浮现出剑罡的轨迹,连韩烈丹田里翻涌的真气都清晰可见。
围观弟子发出惊叹,孙长老的手指却在袖中微微发抖。
当晚子时,陈洛蹲在灵镜碑后的草丛里,玄纹犬缩在他脚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他看见一道黑影从药堂方向摸过来,手里提着个陶罐——正是赵德昌用来养蛊的那种。
动手!陈洛低喝一声。
韩烈的铁剑几乎是擦着孙长老的耳朵钉进地面,将他的道袍钉在碑上。
孙长老尖叫着要跑,玄纹犬已经扑上去咬住他的裤脚,犬牙上的灵犀草汁渗进他皮肤——这是陈洛今早特意去后山采的,专解蚀骨毒。
说,谁让你来的?韩烈的剑尖抵住孙长老咽喉,手背上青筋暴起。
孙长老咬着牙不说话,额角的冷汗却不断往下淌。
陈洛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玉令,在他面前晃了晃:可认得这个?
孙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尖叫:你怎么会有冥渊教的密令!
陈洛将血玉令收进袖中,朝韩烈使了个眼色。
韩烈扯起孙长老的道袍,将他押向执刑堂方向。
陈洛望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灵镜碑上的剑痕——刚才韩烈劈碑时,他故意让灵镜碑的灵光弱了三分,为的就是引这条鱼上钩。
深夜,陈洛站在青竹峰的山崖边,山风卷着松涛声灌进耳朵。
他望着天上的星河,前世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九重炼狱阵中,他最信任的道侣将剑刺进他心口,师弟握着他的轮回印哈哈大笑,而他们背后,正站着戴着冥渊面具的域外魔修。
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他对着风轻声说,指尖抚过储物袋里的青玉簪,从今天起,每一步都是局,每一局都要你们的命。
青霄宗深处,一座被禁术笼罩的隐秘洞府里,水晶球突然泛起血光。
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指尖划过水晶球表面陈洛的影像,声音冷得像冰锥:混元帝君?
不可能......当年他明明...
他的话被水晶球里突然炸开的金光打断。
阴影里传来一声冷笑,他猛地转头,却只看见洞壁上摇曳的烛火——以及烛火下,半枚刻着九重天的青铜令牌,正泛着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