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的手掌被七煞令灼得生疼,黑铁令牌在掌心跳动得越来越急,像藏了团活火。
指尖传来皮革与金属摩擦的粗糙质感,仿佛下一刻就要烫穿皮肤。
他皱眉盯着那块泛着幽光的令牌,心头隐隐泛起不安。
前世他登顶混元境时,也未见这令牌有过这般异动——这说明今日的紫光临世,定是超出他记忆范畴的变数。
“走。”他扯下腰间那截洗得发白的破布腰带,随便往头顶一扎,发梢被夜风吹得乱飞。
空气中夹杂着青草被压碎的清香和远处山林里潮湿的泥土气息。
转身时瞥见林昭雪攥着剑柄的手,虎口渗着血珠,顺着锈剑纹路往下淌,在剑身留下一道蜿蜒的暗红轨迹。
“昭雪,握稳了。”
林昭雪抬头,月光映得她眼尾发红,像是哭过一场。
她的睫毛轻颤,仿佛在压抑什么情绪。
发间那根木簪被她摸得温热,是陈洛用杂役房劈柴的边角料削的,此刻却烫得她耳尖发烫。
指尖传来木质纹理的粗糙触感,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它在我骨头里烧。”她轻声说,喉间溢出半声呜咽,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从剑鞘裂开那条缝开始,我就听见……有个声音在喊,像用剑刃刮磨魂海。”
白九璃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狐尾在身后扫出虚影。
她指尖绕着发尾那撮银毛,眼尾的红痣随着眯起的狐狸眼往上挑:“青霄宗后山的剑气,比南荒十万大山的瘴气还沉。”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两缕狐毛从发间飘出,在空中凝成淡紫色的探路符,如花瓣般旋转着向前飘去。
“跟紧了,我可不想背两个晕过去的累赘。”
三人刚迈出杂役房,山风便裹着铁锈味的剑气劈面而来,腥涩的气息冲入鼻腔,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陈洛眯眼望向后山方向,紫光坠落处的云层还泛着暗紫,像被戳破的瘀血,天际线隐约有雷鸣滚动,低沉而震颤。
林昭雪突然踉跄半步,额间浮出一道淡青色剑纹,从眉心直贯到鬓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到了。”她声音发颤,嘴唇微微哆嗦,“剑冢的门……在开。”
剑冢入口的青石门原本闭合如墙,此刻却裂开半尺缝隙,门缝里渗出的剑气割得人脸生疼,像无数细针刺入皮肤,令人不寒而栗。
陈洛当先跨进去,靴底刚触到青石板,便觉周身一沉——空气像突然灌了铅,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脚下的石板冰冷坚硬,仿佛能透过鞋底传入骨髓。
林昭雪的绣鞋碾过满地剑鞘碎片,最上面那柄锈剑“嗡”地一声脱出剑鞘,悬在她面前三寸处,剑身上的铜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雪色剑身,寒芒逼人。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金属特有的清冷气味。
“这气息……”残魂的声音突然在陈洛识海响起,带着几分嘶哑的震颤,“不像是这一纪元的力量。上一纪元末,天地崩毁前曾有过一批‘封印者’,他们以神魂为印,封镇过域外邪修的至恶之物……”
话未说完,头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
三人同时抬头。
半空中浮着道虚幻身影,说是“身影”,倒更像无数剑气绞成的人形轮廓,眉眼模糊却透着压迫感,仿佛多看一眼便要被吸进那团剑雾里。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吟诵声,古老晦涩,如同远古神灵的低语。
林昭雪突然捂住头颅,指节发白地抠着太阳穴:“疼……它在喊我名字!不是‘昭雪’,是……是更长的,像刻在骨髓里的咒!”
陈洛立刻转身将她护在身后,左眼瞳孔泛起金芒——这是前世以混元境本源祭炼出的“破妄神眸”,能看穿虚妄、直抵本源。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虚影时,脑海里突然炸开万千剑鸣,疼得他膝盖一弯,险些栽倒。
“小心!”白九璃的狐尾骤然展开,九条银白狐毛如灵蛇窜出,在陈洛和林昭雪身周织成光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