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意味着,赵寒江的储物戒,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他故意将这块最重要的、带有“血祭坛”字样的碎片放在里面,就是算准了敌人会搜查他的遗物。
一旦敌人拿走储物戒,就会误以为最关键的线索已经被销毁,从而放松警惕。
而真正的寻宝图,就藏在这碎片的断口之中!
“风雷子,玄云子……你们拿走的,只是一个让你们安心的诱饵。”陈洛将玉简残片紧紧握在掌中,感受着那股源自阵法脉络的微弱共鸣。
他再次将神识沉入其中,这一次,他不再关注纹路本身,而是顺着这股共鸣,向着四面八方探查而去。
执法堂、传功殿、炼丹房……一个个地点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排除。
共鸣的感应微弱而模糊,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突然,其中一道感应陡然清晰了一瞬!
那个方向是……藏经阁!
不,不对!
不是藏经阁,而是藏经阁后方,那座早已废弃多年的“悔过崖”!
那是宗门早期用来惩戒犯错弟子的地方,后来随着新规设立,已经荒废了近百年,平日里人迹罕至,几乎被人遗忘。
赵寒江会将一块碎片藏在那里?
陈洛心念电转,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但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那些最不起眼、最被人忽视的角落!
悔过崖,正是这样的地方。
然而,几乎就在他锁定悔过崖的瞬间,院外那几道监视的气息,忽然有了不易察?的波动。
其中一道属于风雷子心腹的气息,更是隐隐透出一丝杀机。
陈洛心中一凛。是巧合吗?还是自己的神识探查惊动了他们?
不,不可能。
他的神识探查极为隐秘,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不可能被轻易察觉。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接到了新的命令!
“看来,你们不只是想看着我,还想找个机会,让我‘意外’地消失啊。”陈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们的计划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绝不容许任何潜在的威胁继续存在。
今夜,他必须行动!
但如何避开这天罗地网般的监视,前往悔过崖?
陈洛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房间角落里一尊半人高的炼器炉上。
那是他平日里用来炼制法器消遣所用,炉身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计划在握的笑容。
下一刻,他走到炼器炉前,手指在炉身上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轻响,炉盖自动旋开,里面并非炭火,而是一片流转不定的空间涟漪。
这,赫然是一尊罕见的空间法器!内部自成一方小天地。
当初他初任执法堂首席,墨问天曾半开玩笑地送他这座炼器炉,说:“执法堂树大招风,你小子又爱惹事,留个后手,关键时刻能当个逃生通道。”
没想到,一语成谶。
陈洛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必须赶在敌人动手之前,找到下一块玉简。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赵寒江藏在悔过崖的那块碎片,不仅仅是另一段记忆,很可能还记录着血祭坛的具体位置!
他探手入怀,摸了摸那枚冰冷的碎片。
这已经不是赵寒江一个人的仇,也不是七煞阁的冤案。
这背后,是成千上万条无辜的生命,是整个九幽宗的未来。
他,陈洛,退无可退!
神识再次扫过院外,那几道气息依旧蛰伏着,如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猛兽。
他们以为,他已是笼中之鸟。
陈洛收敛全身气息,他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屋子,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迈步,身影瞬间消失在炼器炉那片微光闪烁的空间涟漪之中。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一时间,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