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展览那天,林晚照站在《顾时宴》这幅画前面,摆弄着画框的角度。
画里的男人脸微微侧着,眼尾的那颗痣颜色淡淡的,就好像要在光里化没了似的。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画上的笔触里满满都是化不开的温柔呢。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幅画,能买吗?”
林晚照的手猛地一抖,画框差点就掉到地上了。
顾时宴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没穿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在展厅暖黄色的灯光下面,看着特别柔和。
他盯着画里自己的眼睛看,喉结轻轻动了动,就好像在确认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一样。
策展人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可是作者自己私藏的画,不卖的。”
顾时宴啥也没说,就那么站在画前面。
林晚照瞅着他倒映在画框上的影子,突然就发现,他睫毛的弧度和画里的一模一样。
哎呀,原来她早就把他的每个小细节都深深印在心里,就像刻到骨头里去了似的。
没想到啊,危机来得比预想的要快多了。
林晚照正在画室呢,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周律师打来的。
这时候啊,她手机屏幕上全是那种“顾氏情妇”“卖身还债”的标题,刷得满屏都是。
再看那视频里,陈兆廷的脸啊,扭曲得就跟一团烂泥似的,还在那说:“林氏破产之后啊,她就爬上顾总的床了……”林晚照听着这些话,气得指甲都掐进掌心了。
她脑子里啊,一下子就闪过在拍卖会上那些人对她的嗤笑,还有小时候自己画稿被撕碎的画面。
这时候画室的门被拍得咚咚直响,可林晚照呢,就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缩在画架后面,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心里想啊,这世上的恶意可真奇怪,怎么转来转去还是不放过自己呢。
到了深夜,画室门缝里透进来一束光。
顾时宴的影子就映在地上,就像一道默默守护的墙。
他声音哑哑地说:“你可不是什么负担,从来都不是。那些泼向你的脏水,我来给你挡着。”林晚照慢慢抬起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就砸在画布上了。
你再看那画里的顾时宴,正静静地望着她呢,眼尾那颗痣在泪水中好像都晕开了,就像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林晚照生日那天,顾时宴送了她一支油画笔,笔杆是檀木的。
顾时宴说:“这可是全世界就这么一支的。”说这话的时候啊,他耳朵尖都微微发红了,眼睛垂下来盯着桌面,就像个偷偷藏了糖果被人发现的小孩子。
可是呢,后来林晚照帮他整理书房的时候,在抽屉最里面看到了另外一支一模一样的笔。
那笔上的标签都还没拆呢,上面印着“限定款:赠最珍贵的人”。
月光洒在画架上,林晚照攥着笔,破天荒地主动给那个人打了个电话。
“今儿晚上,一块吃个饭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然后有很轻很轻、像羽毛飘落似的呼吸声传来:“行。”
她看着窗外明城的那些灯火,冷不丁就想起老城区那条栽满梧桐的小巷子了。
那小巷子里有个老茶摊儿,还有飘着油星子的小馄饨,梧桐在台风天还能给人遮雨呢。
哎,说不定啊,得带他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