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心里有人。”周慧芳把钥匙串攥得咔嗒响,“温知夏,他大学就谈的对象,三年前...走了。”
程昭然的手顿在藤蔓间。
绿萝叶尖垂下来,滴在她手背上:“我知道。”
“你长得像她。”周慧芳往前半步,“他现在这样,见着你,怕不是把你当影子。”
程昭然低头,指甲掐进绿萝茎秆。
我退后半步,电梯门在身后合上——这不该是我听的。
“周姐。”她的声音轻得像呼吸,“我不是替谁。我就是...喜欢他。”
电梯往下坠。
我捏着便签,指腹蹭过“未凉”两个字。
三年前知夏总说我泡的茶凉得慢,杯底总留着半指温。
她出车祸那晚,我泡的碧螺春还在茶几上,第二天结了层白霜。
玄关灯坏了。
我摸黑翻抽屉,手指碰到个硬壳——是知夏的旧手机。
金属外壳磨得发亮,边角有道划痕,是她大四那年和我抢冰淇淋时磕的。
开机键按了三次才亮。
屏保是我们在晨曦花园拍的,她蹲在月季丛里,鼻尖沾着花粉:“等老了,我们就坐这长椅上,看别人的春天。”
短信箱跳出来。
最后一条是她出事那晚发的:“清远,今天加班太晚了,我先走啦,别太晚回家。”
手机在掌心发烫。
我想起那晚十点半,她发完消息就出了车祸。
我在办公室改图纸,手机静音,没听见她的未接来电。
窗外忽然响了声风铃。
我抬头——知夏生前总说,风经过月季花瓣会响,像风铃。
可此刻窗台上空无一物,风卷着雨丝扑进来,打湿了手机屏上的字。
困意涌上来时,我蜷在沙发上。
是晨曦花园的长椅。
月季开得正艳,知夏坐在我常坐的位置,白裙子沾着草屑。
她转身,发梢扫过我手背:“清清远。”
我喉咙发紧:“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她歪头笑,和程昭然的梨涡叠在一起,“怪你把茶泡得太凉?怪你三年没坐这长椅?”
风掀起她的裙角。
她指着花园入口:“昭然不是我。但她值得你...重新开始。”
“知夏——”
我惊醒时,手机在茶几上亮着。
程昭然的消息跳出来:“沈老师,今天辛苦了。”
屏幕蓝光刺得眼睛酸。
我摸过茶杯,杯底真的留着半指温——是我睡前泡的茶,忘了喝。
第二天晨会,项目经理拍着文件夹:“旧城改造项目,需要个主创带新人。”
我低头翻日程表。
笔尖停在“程昭然”三个字上——她的实习考核表,就夹在最上面。
周慧芳端着茶盘经过,冲我笑了笑。
窗外的雨停了,程昭然抱着一摞资料跑进来,发梢沾着水珠,梨涡里盛着光。
“沈工!”她把资料放在我桌角,“旧城改造的前期调研,我整理了三份。”
我翻开第一份。
扉页用瘦金体写着:“情绪关键词——烟火气,归属感,未凉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