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第二天清晨,我盯着书架顶层的纸箱看了半小时。

知夏的字还歪在封条上,像她画错线时吐着舌头改的模样。

伸手时,指节碰掉了一片梧桐叶——昨夜风大,窗没关严。

胶带撕开的声音很轻,像知夏从前翻我草图时的动静。

纸箱里堆着半打速写本,几支没水的马克笔,还有她总说要扔掉却一直留着的咖啡杯垫。

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硫酸纸。

展开时,铅笔灰簌簌落在我手背。

“余光之园”四个字在纸头,是知夏的字迹,比平时更工整。

图纸边缘画着绣球花,和她出事那天抱的那束一模一样。

角落有行小字,被铅笔反复描过,几乎要戳破纸背:“清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替我种下这片光。”

我攥着纸的手在抖。

三年前那个雨夜突然涌进来——知夏在电话里说“社区花园方案过了”,说“等下我去买你爱吃的糖炒栗子”,说“你别来接,我打车很快”。

原来她不是在说“很快”,是在说“替我”。

我把图纸折好塞进公文包时,周慧芳在茶水间喊我:“沈工,韩总找你。”

韩思远正对着电脑皱眉,看见我手里的纸,抬了抬下巴:“又要改方案?”

我摊开图纸。

他的目光扫过标题,顿住。

“公益项目,申报市政规划。”我说,“给所有记挂着人的地方,留片园子。”

办公室空调嗡鸣。

他摸出根烟,没点,在指节间转:“知夏的?”

我点头。

“她总说我们做的建筑太冰冷。”他笑了声,烟盒磕在桌上,“这个项目,你主导。”

我喉咙发紧:“好。”

程昭然是在第三次社区走访时提出那个想法的。

她蹲在老人们下棋的石桌旁,笔记本上记满歪扭的字:“张奶奶说想放孙子照片,李爷爷要刻老伴名字。”

风掀起她的刘海,梨涡跟着动:“不如做个灯光装置?把名字写在玻璃片上,晚上会亮。”

我盯着她睫毛上沾的草屑:“为什么?”

“这样啊——”她仰起脸,“就算人不在了,名字也能和光待在一起。”

我想起知夏图纸角落的“光”。

她收拾笔记本时,铅笔掉在我脚边。

弯腰捡的瞬间,我们额头碰了碰。

“对不起!”她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捏着铅笔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嗯?”

“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愣了愣,突然扑过来抱我。

实习生制服上沾着草汁,混着她身上的橘子味,像春天突然撞进怀里。

那天晚上我在绘图板前坐到凌晨。

修改后的“余光之园”里,灯光装置区占了整片南坡。

图纸旁摆着知夏的咖啡杯垫,程昭然买的红枣豆浆还剩半杯。

风铃在窗台响了一声。

很轻,像谁在耳边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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