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很危险，但他更清楚一件事——那口井，那个“傀”字，还有刚才王麻子说的话，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穿过几条小巷，他终于来到童谣源头。一片破败的院落前，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正齐声吟唱。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空洞，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无眸站在墙外，听着他们一遍遍重复那句童谣。他注意到，每当他们念完一句，院子里就会亮起一道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们。
那恐怖的童谣仍在他脑海回响，“千面归来”带来的震撼挥之不去。
红光再次闪现，无眸终于看清——那是井底浮现出的图案，密密麻麻的经文组成了一张脸，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他的脸。
无眸心头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窣声。他猛然转身，只见王麻子正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手里攥着那根挂着乳牙的打狗棒，眼睛死死盯着院子。
无眸眯起眼。
原来你也在等……
他悄悄绕到王麻子身后，突然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打狗棒狠狠砸向地面。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王麻子惊叫一声，想要挣扎，却被无眸一脚踢中膝盖，跪倒在地。
“你到底是谁？”无眸压在他背上，一只手掐住他脖子，“为什么要骗我？”
王麻子剧烈喘息，嘴角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不该来这里……你不该听到那首童谣……”
无眸手上加力：“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王麻子笑了，笑得狰狞：“你以为你只是个瞎子？你以为我只是个乞丐？我们都在等一个人……而你，就是他！”
无眸瞳孔骤缩。
“谁？”
王麻子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紧接着，他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双眼翻白，像是被人从内部夺走了生命。
无眸愣住了。
他松开手，看着王麻子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远处的童谣声戛然而止。
无眸缓缓站起身，望向那座院子。红光已经消失，井口恢复平静，只有水面微微荡漾，映出一轮苍白的月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可当他走出几步后，井底传来一声微弱的呢喃：
“回来了……”
无眸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