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时，无眸蜷缩在桥洞下的角落，怀里抱着那只半旧的木碗。昨夜的雨让桥缝渗出水珠，滴滴答答落在他肩头，像是谁在敲打他的骨头。
肚子咕噜作响。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就在这时，桥洞外传来一阵喧哗。
“喂！小瞎子！接好了！”
一只癞蛤蟆飞了过来，啪地掉进他怀里的木碗。
一群孩童嬉笑着跑过，边跑边喊：“瞎子吃虫子喽！瞎子吃虫子喽！”
无眸低头嗅了嗅。
一股腐臭混杂着青苔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翻腾。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黄牙，抬起手，将癞蛤蟆送入口中。
咀嚼声格外清晰。
孩子们见状哄笑起来，有人甚至拍手称快。
无眸闭着眼睛，腮帮子鼓动，牙齿碾碎蟾蜍皮囊。突然，他喉头一紧，一股酸苦涌上嗓子眼。
他猛地弯腰，呕吐出来。
浓稠的胃液洒在地上，泛着幽光。仔细看去，其中竟缠绕着几根金丝般的细线，像是从体内抽出的经络。
无眸怔了怔。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呕吐物抹在唇边。那些金丝像是活的一样，顺着皮肤游走，最终消失在他的嘴角。
“这……是什么？”
他试图回忆起更多，却发现脑中一片混沌。
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哒、哒、哒……
“小瞎子该打咯——”
王麻子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往常多了几分疲惫。
无眸屏住呼吸，听着对方一步步走近。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放大了十倍，连王麻子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莫非是饿晕了？”王麻子冷笑着，走到桥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