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盆泼翻的墨,浓得化不开。无眸站在桥洞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狗尾草。
他低头嗅了嗅,腥甜的味道在鼻腔里弥漫开来,像是更夫身上的腐气。
“瞎子杀人不眨眼……”远处传来孩童稚烂的童谣声,歌声穿过风,仿佛从地底爬出来的一样。
他没有笑,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
风穿过他的衣角,吹乱了额前的碎发,露出一抹金色咒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果然,脚步声缓缓靠近,带着几分熟悉的醉意,却又比往日沉稳许多。是王麻子。
“小瞎子!”王麻子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那种混杂着酒气的粗鲁,“还不快滚回来?今天镇上死了人,你可别在外面晃荡!”
无眸低着头,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丝傻笑:“嘿嘿,爹,我……我没杀人啊……”
“没杀就没杀!”王麻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免得又被那些衙役抓去问话。”
无眸装作被吓坏了,缩着脖子,嘴里嘟囔着:“好疼……爹轻点……”
但他的鼻子却悄悄抽动了几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井水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气。
他心中一动:王麻子身上有井水味?
义庄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死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无眸被推进屋内,脚下踩到的是硬邦邦的棺材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香灰混合的气味。
“站好了!”王麻子低声喝道,手中的打狗棒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清脆声响。
无眸蹲在地上,装作害怕的样子,一边哆嗦一边偷偷伸出手指,在地上摸索。
他的指尖触到了什么,微凉、滑腻,还带着一点湿气。
尸体。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过去,摸到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块皮肤不像其他部位那样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褐色,像是某种印记。
“啪!”
打狗棒挑开尸体的衣裳,露出完整的图案。
阎罗血莲。
无眸瞳孔一缩。
那是和自己胸口一模一样的印记!
“这是……谁?”他颤声问道,声音里夹杂着恐惧与不解。
“嘘——”王麻子低声警告,“闭嘴,别说话。”
无眸却悄悄将手按在尸体胸口,感受那股微热的波动,竟隐隐与自己的心跳同步。
他心头一震,原来这具尸体,不是普通的死人,而是……
“归墟……”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从地底传来。
无眸猛地回头,发现那具尸体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嘴巴张开,舌头垂落,眼窝空洞,却能清晰地听见它开口说话。
“鬼啊!”无眸尖叫一声,猛拍地面,声音尖锐刺耳,“吃人啦!咬人啦!”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听到动静赶来了。
王麻子皱眉:“你疯了吗?吵什么吵!”
就在这一瞬间,无眸猛地伸手,一把夺过王麻子腰间的打狗棒,抡圆了朝那颗头颅砸下去!
“砰!”
头颅炸裂,脑浆飞溅,一股黑气从裂口喷出,在空中盘旋片刻后消散。
“你——!”王麻子怒吼一声,举掌就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