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眸已经退后几步,握紧打狗棒,脸上不再是呆滞的表情,而是一抹冷笑。
“爹……”他慢慢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王麻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闪烁,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他忽然笑了。
“小瞎子,你终于醒了。”他喃喃道,“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无眸眯起眼睛,盲眼下的金纹微微亮起,像是要挣脱布条的束缚。
“你是谁?”他冷冷地问。
王麻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举起打狗棒,九枚乳牙在黑暗中泛起幽蓝的光。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二十年前,我亲手把你埋进土里。”
“那时候你还不到十岁,躺在棺材里,就像个死人一样。”
“但我知道你没死。”他笑了笑,笑容狰狞,“因为你胸口的血莲还在跳,像活的一样。”
“我把你挖出来,养了你十年。”他舔了舔嘴唇,“等的就是今天。”
无眸的心跳加快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麻子总是对自己那么狠,为什么每次灌癞蛤蟆的时候都盯着他的脸看,为什么总在十五那天喝酒喝到吐血。
他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醒来。
“所以……”无眸低声说,“你不是我爹。”
王麻子哈哈大笑:“你当然不是我儿子!我只是天机阁的一条狗,奉命看守你的封印而已!”
“可惜啊……”他叹息,“你终究还是醒来了。”
无眸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打狗棒,指向王麻子。
“你说对了。”他淡淡地说,“我醒了。”
打狗棒挥下,空气发出尖啸,王麻子来不及反应,就被砸中肩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你敢打我!”王麻子咆哮,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
“你不是说过吗?”无眸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森然笑意,“小瞎子该打咯。”
“现在轮到我打你了。”
打狗棒再次落下,这一次,砸在了他的头上。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板。
王麻子倒下了,像一条死狗一样。
无眸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虐待自己十年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他弯下腰,从王麻子手中夺过打狗棒,仔细端详。
九枚乳牙中,有一枚滚落在角落,隐约映出两个字:
千面。
无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你们以为,我真的睡着了?”
他转身走出义庄,夜风吹起他的破衣,身后是一片死寂。
而在他身后,义庄深处,一道黑影悄然浮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一瞬,黑影的眼中闪过一抹金光。
“他……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