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门前的青石板上,积着昨夜残留的雨水。无眸蹲在街角,手指轻轻捻着一截狗尾草,草茎断裂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嗅了嗅空气,浓烈的苦涩药香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气息。这种味道,他在义庄那具尸体身上闻到过,也在王麻子的打狗棒缝隙里嗅到过。
“瞎子,让开!”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怒吼,推搡着挤进人群。镇民们个个脸色发青,脸上浮着一层灰败之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蚀空了魂魄。
无眸缩着脖子,装出一副痴傻模样,嘴里嘟囔着:“让……让……”一边往药铺门口蹭。
“又是个要饭的?”柜台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像是月光落在冰面上,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不是不是,我是来买药的。”无眸赶紧摆手,故意把袖子甩得哗啦作响,“我、我肚子疼。”
药铺里人不少,柜台前排着长队。无眸站在最后,耳朵却竖了起来。他能听见药材碾碎的声音,能听见炭火在炉灶下噼啪炸响,还能听见柜台后那人翻动药方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可偏偏,她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口都没喘过。
无眸嘴角微微翘起,叼着狗尾草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步。
“三钱黄连,五片当归,半勺甘草……”她念着药方,声音平静如水,可就在最后一句,音调忽然压低,“再加……噬心蛊三钱。”
无眸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危险信号,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
“这味药……不对劲。”他心里冷笑,表面上却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身子一歪,撞翻了角落里的药锅。
“哎哟!瞎子你干什么!”伙计大叫。
锅底滚烫的药汁泼洒出来,在地上滋啦作响,竟腐蚀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无眸连忙道歉,顺势蹲下身去捡散落的药材,借机靠近柜台。他的鼻子几乎贴上去,细细一嗅——
血莲粉的味道!
那是和自己胸口印记相同的气息!
柜台后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袖口银针微闪寒光。无眸嗅觉敏锐,立刻捕捉到空气中一丝金属的冷冽。
他心头一动:这是要动手?
“这位小兄弟。”她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淡然,“你肚疼多久了?”
“呃……三天了。”无眸装作紧张地挠头,“吃多了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