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枚银针破空而来,直取他咽喉。
无眸早有准备,狗尾草在他指间一弹,针尖擦着他脖子飞过,钉入墙上,嗡嗡作响。
他顺势往后一退,脚下一滑,踩碎了地上一只蟾蜍,腥臭弥漫,掩盖了他真实的动作轨迹。
“你到底是谁?”他一边躲闪,一边冷笑,“药师?医女?还是……死士?”
她没有回答,第二根银针已经夹在指间。
但就在这时,无眸手中的狗尾草突然剧烈震颤,草尖指向她胸口左侧。
毒素!
就在那里!
他咧嘴一笑,狗尾草在指尖一挑,精准地点在她腋下三寸。
“哎哟!”她闷哼一声,手腕一抖,银针脱手而出。
无眸一闪身,避开针锋,趁机扑上前去,一把扯开她的衣襟。
一枚黑色虫卵跌落在地,扭动着,发出嘶嘶怪叫。
“胖厨娘。”无眸吐出一口浊气,“你藏得好深。”
女子脸色骤变,捂住伤口怒视他:“你……你怎么可能……”
“狗尾草认毒。”无眸耸肩,“它比我看得清楚。”
他弯腰捡起那只虫卵,轻轻一捏,顿时炸裂,腥臭扑鼻。
女子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
“究竟何人?”她咬牙切齿。
“我是瞎子啊。”无眸笑着,将狗尾草重新叼回嘴里,“不过嘛……”
他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闻到了铃声,对吧?”
女子瞳孔骤缩。
“那声音,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无眸嗤笑,“你全家被杀,师兄亲手下的手,对不对?”
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跟踪我,不是为了监视。”无眸眯起盲眼,“你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当年那个,在万人坑里狂笑的人。”
风停了。
蝉鸣也停了。
巷子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一个是瞎子,叼着狗尾草,笑容诡异。
一个是清冷医女,斗篷下藏着七根淬毒银针,此刻却像被抽了脊梁骨般,摇摇欲坠。
“你……”她嘴唇颤抖,“你到底是谁?”
无眸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别跟太近。”他说,“不然,我可能会把你当成下一个目标。”
他走远了。
巷口只剩下她一人,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直到一只乌鸦飞过,她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张泛黄的纸条从指缝中滑落,上面写着四个字:
蚀月·血契
而此时,无眸已走到镇西废弃医馆门前。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女人还在看着他。
“有意思。”他喃喃道,“看来,这场戏还没完。”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摇曳,银针落地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