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雅间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先生正在挥毫。婉娘将一锭银子推过去:“照着这个笔迹,写首情诗。”她递过去的,是谢珩写给昭华的那首“月照回廊花影动”。
先生接过纸,眯着眼看了半晌:“这字迹……像是女子所书啊。”
婉娘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冷笑:“你管是谁的字迹,照写就是。”
看着先生笔下流淌出的熟悉字迹,婉娘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她发着高烧,哥哥背着她去看大夫,汗水浸透了衣衫。那时的哥哥,眼里只有担忧,没有算计。是什么时候变的呢?是从父亲开始教他算计开始,还是从谢家开始走下坡路开始?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让昭华抢走哥哥,不能让谢家的一切都落在那个女人手里。
傍晚时分,婉娘拿着那首仿作的情诗回到谢府。她刚走到花园,就看到哥哥谢珩迎面走来,身后跟着账房先生。
“你去哪了?”谢珩的语气带着责备,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卷上。
婉娘慌忙将纸藏到身后:“没……没去哪,就是出去买了些丝线。”
谢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身进了书房。婉娘望着哥哥的背影,捏着纸卷的手指泛白。她知道,哥哥这是在为算计昭华做准备。而她,正在做一件更狠的事——她要亲手撕碎昭华的美梦。
郡主府里,昭华坐在灯下,手里拿着谢珩送的诗集。婉娘的话像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拿起谢珩写的情诗,又拿起他写的家书,两相对比,果然发现字迹差异极大。
“郡主,该歇息了。”春桃端着安神汤进来,见她对着信纸发呆,便笑道,“是不是在想谢公子啊?”
昭华勉强笑了笑,将信纸收好:“没什么。”她喝了口安神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桌上的并蒂莲簪上。昭华拿起簪子,忽然发现簪头的珍珠有些松动。她轻轻一拔,竟掉出一小片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谢珩的笔迹:“六月初六,万事俱备。”
昭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六月初六是婚期,万事俱备……备的是什么?是婚礼,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婉娘今日的话,想起太后那句“难处”,想起谢珩眼底偶尔闪过的冷光。这些碎片像拼图,渐渐在她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可怕的轮廓。
“春桃,”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去把老管家叫来。”
老管家进来时,手里还拿着账本。见昭华脸色不好,他便关切地问:“郡主有何吩咐?”
昭华望着他,忽然问:“谢府最近……是不是很缺钱?”
老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老奴也是听人说的,谢家在江南的生意出了些问题,好像还抵押了不少产业。”他见昭华神色不对,便又道,“不过郡主放心,谢公子对您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筹备婚礼。”
“真心?”昭华苦笑。她想起那首代笔的情诗,想起谢珩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夜深了,昭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拿起那片从簪子里掉出来的纸,指尖冰凉。月光照在纸上,那行字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个个嘲讽的笑脸。
而此时的谢府,婉娘正将那首仿作的情诗塞进一个锦盒。她望着窗外的月亮,笑得诡异:“姐姐,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