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咱们院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新来的撒野了?你可是八级钳工,厂里的老师傅,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易中海没有看她,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冰凉。
他不管不顾地灌了一大口,冰冷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却丝毫无法平息他胸中的怒火与屈辱。
他重重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
“妇人之见!”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他沉思许久,紧绷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形成一个极其阴冷的弧度。
“老太婆,你懂什么!”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在院里,他有王主任和派出所撑腰,硬碰硬,是下策。”
“可别忘了,轧钢厂,那才是咱们的地盘!”
“他赵建国再厉害,不还是个搞技术的?只要是搞技术的,就离不开我们这些一线的老骨头!”
易中海作为八级钳工,在厂里的地位举足轻重,手底下带着一大帮徒子徒孙,人脉根深蒂固。
他已经想好了,在工作上,有的是办法给赵建国使绊子。
设备出点“小毛病”,材料供应“慢一点”,技术配合“出点差错”。
随便哪一环,都够这个赵总工喝一壶的。
他要让赵建国明白,强龙,有时候真的压不过地头蛇!尤其压不过他易中海!
与前两家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三大爷阎埠贵家里,气氛却显得格外轻松。
饭桌上,一盘炒鸡蛋,一锅稀饭,阎埠贵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脸上挂着一丝洞察一切的得意。
他对面,是他的两个儿子,阎解成和阎解放。
“解成,解放,你们俩今天都看明白了吧?这位赵总工,可不是个善茬。”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你们看他一脚踹开许大茂的门,表面上看,是年轻人火气大,是鲁莽冲动。”
“可你们往深了想。”
他呷了一口稀饭,慢悠悠地继续他的“课堂”。
“他为什么敢踹门?因为他算准了许大茂屋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为什么敢动手?因为他算准了易中海要出来和稀泥,更算准了王主任和派出所的人会及时赶到,给他撑腰!”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借力打力,顺水推舟,把许大茂和易中海两个老油条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叫什么?这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阎解成和阎解放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白天只看到了赵建国的霸道,哪里想得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爹,您这么一说,还真是!那赵总工也太神了!”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反观易中海,想当和事佬立威,结果呢?赔了五十块是小事,威信扫地才是大事!以后他在这个院里说话,分量起码轻一半!至于许大茂,那就是个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全院的笑柄!”
他放下筷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你们俩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个院,要变天了!以后,姓赵的才是那根最粗的顶梁柱!你们俩,给我把眼睛放亮点,以后见着赵总工,都给我客客气气的,别犯傻,更别学许大茂去当那出头的椽子,当炮灰!”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已经看透,赵建国这棵大树,不仅不能得罪,还得想办法靠上去。
如何在这位新贵面前留下好印象,如何为自己和儿子们谋取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才是他接下来要盘算的大事。
四合院里,新的权力格局正在悄然形成。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赵建国,对此却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片狭小的院落,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国家的未来,是民族的希望,是他所向往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