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高炉的耐火砖问题,已经成为了轧钢厂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杨厂长亲自主持了技术攻关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工程师们一个个愁眉不展,面前的茶杯早已冰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只剩一地灰烬。
“各位专家,2号高炉的炉壁受损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杨厂长环视众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焦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现有的耐火砖修补方案,就像用创可贴去补大堤,根本无济于事。”
“炉壁根本无法承受那恐怖的高温和钢水腐蚀。”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别说影响生产了,这座高炉,我们花了巨大代价建起来的高炉,很可能就要彻底报废!”
“大家有什么新的思路吗?”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工程师们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一位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艰难地开口。
“厂长,要不……还是更换炉壁材料吧?用最新的铬镁砖,耐火性能更好。”
话音未落,采购科长就苦着脸摇头。
“老李,你说得轻巧。最优质的铬镁耐火砖,生产配额全在几个重点军工单位手里,咱们厂的订单已经排到后年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另一位技术员提议。
“那……能不能改进冷却系统?在炉壁外层增加一套强力水冷循环装置。”
这个方案立刻被否决。
“技术难度太高了!改造就要停产至少三个月,费用更是天文数字,我们厂的家底都得掏空了!”
绝望的气氛如同藤蔓,缠绕住每一个人的脖子,让他们喘不过气。
“我看,不如就向苏联专家求助吧。”
冯工,那位一向以苏派技术为荣的老工程师,此刻也只能无奈地提出这个建议,这无异于承认他们自己的无能。
“他们在这方面,毕竟经验丰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求助苏联专家,意味着漫长的公文旅行,意味着高昂的聘请费用,更意味着将轧钢厂的命脉,交到外人手上。
这无疑是下下之策。
会议陷入了僵局。
希望被一点点蚕食,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椅子拖动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直沉默倾听的赵建国,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仿佛独立于这片绝望之外,神情平静,动作从容。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他吸引过去。
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手写的图纸和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
纸张崭新,字迹刚劲有力,与桌上那些被揉搓得皱巴巴的草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厂长,各位工程师,也许我有一个解决方案。”
赵建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他走到会议桌前,将图纸和配方工整地铺开。
“这是我连夜写出的‘新型耐高温陶瓷涂层’材料配方。”
“这种材料,可以在常温下以泥浆的形式,直接涂刷到高炉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