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倒巷,一处被伦敦魔法世界遗忘在阴影里的角落。
这里与对角巷的喧嚣繁华宛若两个世界,阳光吝于洒下分毫光亮。
空气中始终浮动着一股无法驱散的潮湿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行的街道两侧,店铺的招牌歪歪扭扭,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用途可疑的黑魔法物品,还有那些冒着不详气泡的炼金产品。
巫师们将自己严密地包裹在厚重的斗篷下,面容藏在阴影里,如同一个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巷子深处无声地穿行。
他们的眼神透过兜帽的边缘泄露出来,充满了戒备,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
苏文早已用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此刻的他,面部线条冷硬,眼神漠然,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极了某个古老家族出来见识阴暗面的年轻继承人。
这副不好招惹的伪装,替他挡去了绝大多数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
他没有像初来乍到者那样,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种无形的感知力,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魔力感官延伸”。
这技巧如同精密而庞大的蛛网,覆盖了整条肮脏的街道,细致入微地探查着每一寸空间,每一件物品上残留的魔力痕迹。
无数驳杂的魔力波动涌入他的感知。
有廉价诅咒留下的刺鼻余味,有伪劣魔药散发的虚假光晕,还有附着在所谓古董上的、粗制滥造的混淆咒法。
这些魔力信号,嘈杂,混乱,充满了欺骗与恶意。
突然,在这片魔力的噪音中,一缕极其微弱,却纯粹得令人心悸的波动,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那波动里,没有恶意,没有诅咒,只有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悲伤,还有一股至死不渝的执念。
就是它。
悲鸣木。
苏文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循着那股感知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向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
摊位上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杂物,破损的坩埚,断裂的魔杖,还有几本封面都已模糊不清的旧书。
摊主是个身材干瘦的男人,一对狡黠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时刻搜寻猎物的鼠类。
那截在苏文感知中无比珍贵的悲鸣木,正被他毫不在意地当作垫脚的木柴,随意地丢在摊位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
“老板,这根木头怎么卖。”
苏文伸出手指,指向那截悲鸣木,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摊主那对鼠眼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废柴”,又迅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文。
苏文的衣着虽然普通,但质料上乘,剪裁合体,最重要的是,异常干净,与翻倒巷的整体环境格格不入。
摊主的眼珠一转,立刻嗅到了金加隆的味道,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容。
“这位先生,您的眼光可真是太独到了。”
他的声音油滑又夸张。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木头,这是从挪威最深处的森林里砍伐的,生长了足足三百年的铁桦木,坚硬无比,水火不侵。用来制作魔杖杖身是上上之选。”
他狮子大开口,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个金加隆,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苏文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讥讽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