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弟！”
急促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
林守拙转身，正看见周无涯从隧道口冲进来，腰间的阵旗被扯得猎猎作响。
这位向来疯疯癫癫的阵法师此刻脸色惨白，额角沾着草屑：“不能再往里走了！”他抬手布下一道金光大阵，“这残碑下面埋着太初道台的钥匙线索，一旦激活，东荒所有老怪物都会闻风而来！”
林守拙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破了青冥宗的镇派星图！”周无涯拽住他的手腕，指尖凉得像冰，“三天前观星阁的苏姑娘找我算星轨，我才发现落云谷的星象根本不是乱，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他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林守拙袖中露出的绢册，“那是《凌家秘录》？”
“周兄。”林守拙抽回手，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答案。”他越过周无涯，继续往隧道深处走。
太初印的灼痛已经蔓延到心口，像有团火要烧穿他的骨头——他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天生废脉却能激活系统；想知道，那些在乱葬岗躺平的日子，是不是早被写进了某个古老的剧本。
“等等！”周无涯刚要追，却被白羽真人拦住。
老修士望着林守拙的背影，眼底浮起欣慰：“他和家主太像了。当年凌家被灭门时，小公子也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却硬要往火场里冲。”
林守拙没听见后面的对话。
他的注意力全被前方一块半人高的符石吸引了。
符石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中央有个手掌大小的凹痕，像在等什么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按上去——
剧痛从掌心炸开！
林守拙踉跄后退，却见胸口的衣物突然泛起紫光。
他颤抖着扯开衣襟，一道淡紫色龙形印记正从皮肤下钻出来，鳞片分明，双眼处还闪着细碎的金芒。
“潜龙印！”白羽真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踉跄着扑过来，手指在印记前悬着不敢碰，“这是凌家血脉的最终印记，当年家主突破合道境时才觉醒的！守拙，你……你真的是凌家最后的血脉！”
林守拙盯着胸口的印记，喉咙发紧。
十年前被扔进乱葬岗时，他求过天，求过地，求过路过的野狗别吃他；五年前在杂役房被打断三根肋骨时，他告诉自己“躺平就不会疼”。
可现在，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苟活，突然有了答案——原来他不是被命运抛弃的弃子，而是被藏在尘埃里的龙。
“走。”他扯好衣襟，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去最深处。”
白羽真人抹了把眼角，转身带路。
周无涯咬了咬牙，还是跟上。
隧道里的荧光苔藓越来越亮，照出前方两扇青铜大门，门上的兽首衔着门环，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林守拙刚要抬手推门，山风突然灌进隧道，卷着几片枯叶打在他脚边。
他猛地转头看向隧道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的后颈突然泛起寒意，像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山雾盯着他。
“守拙？”白羽真人回头。
“没事。”林守拙收回目光，按上青铜门环。
门内传来沉闷的转动声，像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山外，数十道黑影正踏着夜雾逼近，为首者腰间挂着的玉牌上，“天刑盟”三个血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