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长得像几个世纪。叶芷柔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
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的、深不见底的恐惧。她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开始了……”
三个字,像冰锥扎进空气里。
“什么开始了?”秦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叶芷柔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虚空,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在等……一个点……”
沈星宇喉结滚动,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谁在等?”
叶芷柔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把自己蜷缩起来,下巴抵着膝盖,拒绝再吐露一个字。
旧书区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灰尘在光柱里无精打采地打转。
“不能耗了。”秦峰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星宇点头,目光扫向北墙根那片更深的阴影:“我去那边瞅瞅。”
“当心点,”林悦提醒,“管理员快巡过来了。”
沈星宇像只猫,贴着书架溜进了狭窄的缝隙里。
林悦则故意走到阅览区中央,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不多时,沈星宇从阴影里钻出来,手指间夹着一张纸——薄,脆,黄得像枯叶,边缘卷曲。
“墙缝里抠的,”他喘着气,“还算囫囵个儿。”
林悦接过,就着手电光。纸上的字,是用一种粗粝的笔尖划上去的,透着仓促和……警告:
“仪式开始!”
“请勿靠近!”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和那些碎纸片……对得上。”她声音发干。
秦峰接过纸条,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神深不见底:“有人知道……想拦。”
“没拦住。”沈星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寒意。
叶芷柔慢慢撑着书架站起来,虽然还是摇摇欲坠,但眼神里好歹有了点活气。
“你们……没觉得吗?”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清醒,“我们……像被推着走?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格子里?”
没人吭声。沉默就是答案。
那些符号、通道、哭声、纸条……哪一样不是等着他们去“发现”?哪一步不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走向这个散发着霉味和寒气的中心?
嗡……
墙壁内部,又传来那种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共鸣。
探测仪的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指针像是耗尽了力气,渐渐平息下来,停在了一个低得反常的位置。
“波动……平了?”林悦盯着仪器。
“不是平了。”秦峰眯起眼,像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涟漪,“……是走了。”
沈星宇的目光落回那本摊开的古书上,一个冰冷的问题突然攫住了他:“如果这破书真是‘钥匙’……它干嘛孤零零躺在这儿等人捡?”
没人能回答。
只有一种沉重的、冰冷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那无声的“开始”,已经转动了它的齿轮。
他们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