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铅,沉甸甸地压在屋顶、窗棂,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在楼缝里呜咽,低低地,断断续续,像暗处谁在捂着脸抽泣。
宿舍楼外,路灯的光晕病态地晕染开,时明时灭,在地上投下扭曲、跳动的黑影。
秦峰站在403门口,手电光柱像一把钝刀,切开浮尘。
地板上那层灰,清晰地拓着几道凌乱的脚印,新鲜得刺眼。
空气里,一股铁锈的腥气混着更深层的、潮湿的霉烂味,挥之不去。
林悦背靠着冰冷的墙,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手指还在细微地抖,攥着那只小小的录音笔,掌心黏腻冰凉。那股缠上骨头的寒意,似乎还在指尖深处盘踞,不肯走。
“再听。”秦峰的声音很沉,把耳机塞进她耳朵。不是询问,是命令。
林悦闭上眼,按下开关。
沙——沙沙——
单调的、令人烦躁的噪音。
突然,那声音又来了。
“不要……”
紧贴着耳膜,冰冷的气流。
“……相信……”
带着强烈的杂音,像是信号在濒死挣扎。
“……你看到的……”
“……一切……”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脑子里。
林悦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是它…还是这句。”
“词?”沈星宇头也没抬,指腹快速搓捻着旧笔记发脆的纸页,声音紧绷。
林悦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划出几个冰冷的词:
“血……夜……门……星坠。”
“‘血’……也许是……代价?”她声音不稳,“‘夜’……时间?‘门’……通道?‘星坠’……”她皱紧眉,这个词像钩子,钩住了记忆深处的某块碎片。
“图书馆……那本……压箱底的……”秦峰提醒,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星宇的手指停在笔记某一页。泛黄的纸上,一个扭曲的倒置五芒星图案,旁边是褪色的、模糊的墨迹,勉强能辨:
“星坠之门。”
“一个……口子。”沈星宇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传说……星辰掉下来的时候……那口子……会开。”
叶芷柔一直闭着眼,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冷汗浸湿了鬓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肩膀在微微抽搐,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撕扯她。
“芷柔!”林悦的手刚碰到她冰冷的肩。
“看……见了……”叶芷柔的声音飘忽,像隔着厚厚的玻璃,“三个……影子……站在……一扇石头门前……门上……全是……那些……虫子一样的……符号……他们在……念……念……”
“什么时候?!”秦峰的声音像铁锤砸下。
“不知道……但……已经……开始了……”话音未落,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断了线的木偶。
“按住她!”沈星宇低吼,手指掐向她的人中穴,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林悦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拔掉塞子。
一股极其浓烈、混合着腐烂草药和辛辣刺激的味道猛地冲出来,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她把瓶口凑近叶芷柔的鼻端。
“咳!咳咳咳!”叶芷柔被呛得剧烈咳嗽,眼皮颤抖着,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撑住……”林悦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强……”叶芷柔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像……要把脑子……扯碎……”
秦峰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得弄清楚。”他的目光扫过纸上那几个冰冷的词,像在看墓志铭。
“怎么找?”沈星宇合上笔记,声音疲惫,“就凭这几个字?大海捞针。”
“‘星坠之门’……是钥匙。”林悦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肯定……藏在什么地方……一个特定的……洞里……或者……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