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盆冰水,泼在图书馆的窗上。
风从缝隙里钻,带着陈年纸页和灰尘混成的呛人味道。
林悦的手指还留着那张照片的触感,纸边卷曲,带着凉意,像是被人摩挲了无数次。
她把照片夹进笔记本,轻得像怕惊醒沉睡的东西。
窗外的月光比昨天亮,惨白的光斑落在桌面,映出几道细长、不规则的裂痕。
“走。”秦峰的声音压得很低,扫了一眼手腕。
沈星宇合上笔记本,屏幕熄灭的瞬间,房间似乎暗下去一块。
他起身,衣角蹭过桌面,带起几缕灰尘,无声飘落。
叶芷柔蜷在沙发角落,毯子裹得很紧,脸还是白得吓人。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们走出图书馆时,天边泛着死鱼肚皮的青灰色。
晨雾湿冷,远处的教学楼轮廓模糊,像浸在水里洇开的墨迹。
……
档案室。
教学楼B栋三楼,门总是锁着,一把沉重的挂锁,锈迹斑斑。
沈星宇蹲在门边,手指在锁孔附近摸索,动作轻缓,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空气里有种金属和灰尘混合的冰冷气味。
林悦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眼睛却盯着电梯的方向。
心跳声在耳朵里鼓噪,快了。
一声轻微的、生涩的“咔哒”。
沈星宇迅速收回手,朝林悦点了下头。
“进。”
门推开,一股陈年纸张和铁锈的冷气扑面而来。
没有窗。几盏昏黄的灯泡悬着,光落在成排的铁皮柜上,反射出油腻、冰冷的光。
林悦快步走向标着“1997-2005”的柜子,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纸页发脆,黄得厉害。
她一页页翻,那些凝固的笑容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失真。
直到。
一张集体照,学生们穿着旧式校服,站得笔直,背景是一座老礼堂,横幅上字迹模糊。
最左边那个男生胸前,一个徽章,徽章上隐约的图案…
林悦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把照片抽出来,背面,一行潦草的字,墨水晕开,勉强能认:“月圆夜。旧礼堂。”
……
临时据点,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刺眼的金线。
叶芷柔坐在沙发上,捏着那张照片,指关节发白。冷汗从她额角滑下来。
“别……”秦峰的声音在她身后,比平时软一些。
“我……试试。”叶芷柔闭上眼,牙关紧咬。
房间里只剩下老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
几分钟后,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看……见了……”声音抖得厉害,“圆的……石头台子……边上……站着人……黑乎乎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