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枯草,带着一股湿冷的、像旧抹布一样的霉味。
林悦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还留着照片边缘那种毛糙的触感。
她看向秦峰,他已经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沉重的东西。
“走。”沈星宇的声音很轻,背包拉链的晃动声在死寂里异常清晰。
他们踩着教学楼下的小径,碎石在靴底呻吟。
月光斜插进树影,在地上画出扭曲、蠕动的黑色纹路。
叶芷柔跟在最后。脸比纸还白,嘴唇抿得死紧。手臂紧紧抱着自己,像是怕冷,又像是怕身体散开。
校园北边,废弃的角落。
曾是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现在只剩下几块扭曲的铁门和断开的围栏。
墙角堆着腐烂的纸箱,风一过,纸板就簌簌发抖,像里面塞满了不安分的东西。
“是这。”林悦摊开地图,手电光下,线条和眼前的荒凉重叠。
秦峰蹲下,手指抹过一块歪斜的水泥砖缝。那里渗着粘稠的黑色污渍。
空气里,那股霉味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
“不是水。”他站起身。
沈星宇凑过去,用小刀尖挑起一点。光照下,那黑色泛着油腻、不祥的光。
“干了。很久。”他声音发紧,“……不是牲口的。”
林悦的目光被水泥地边缘一块半埋的金属吸引,青苔爬满,只露一角。她走过去,用袖子擦。
一个符号,刻痕很深,线条扭曲盘绕,像痉挛的血管,又像某种无法言说的古老印记。
“这个……”沈星宇的声音忽然卡住,他飞快地翻着背包里那本旧笔记,纸页哗啦作响,停在一页,纸上画着相似的、令人不安的图案。
“三年前……那个不见了的……他留下的东西里……有这个……”他指着纸页,没再说下去。
风猛地大了,卷起枯叶,劈头盖脸砸过来。
“下去。”秦峰转身,走向那口吞噬光线的入口。
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手电光只能撕开前方几尺的帷幕。空气又湿又冷,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墙壁布满龟裂的伤口,垂下的电缆像风干的蛇尸。
“看路。”林悦提醒,靴底踩到一片滑腻的污迹。
沈星宇的光柱停在墙上。
一片刻痕,符号扭曲,排列方式隐隐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