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接过照片，对着光线眯起眼看了几秒，迅速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档案。
屏幕上跳出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呆滞，但那张脸型，那微微下垂的嘴角，与速写照片里的人影惊人地相似。
“李德明。图书馆的夜班校工。”秦峰的声音像结了冰，“旧教学楼那边……最近常看到他晃悠。”
“不对劲。”林悦盯着照片里那交叉的双手和嘴角的弧度，“他不像是被困住的……倒像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看客。”沈星宇低声接上，“或者……守门的。”
秦峰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老陈，查李德明，入职底档，指纹。”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挂断。
“怎么做？”林悦问，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摸他底。”秦峰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能惊了蛇。林悦，你去扮学生，和他搭话，看看是否能够听到些什么消息。”
林悦用力点头。
“如果‘光辉同盟’真在学校有眼线，”沈星宇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个李德明，恐怕只是露了个头。”
秦峰看向他。
“眼睛得放亮，”沈星宇说，“尤其是老师堆里。身份好藏，也不扎眼。”
秦峰沉吟片刻：“行。动静小点。”
“老师那边，我去盯着。”沈星宇主动道，“借着社团名头，能靠上去，不被怀疑。”
“嗯。”秦峰点头，“通讯的线头，我来理。”他没提技术组，只说了“理线头”。
林悦翻开本子，钢笔尖在纸上划下几个冷硬的词：`李德明`、`旧楼`、`夜`、`图书馆`、`不对劲`。
她抬眼望向窗外。天边泛着一种浑浊的灰白色，晨雾还没散尽，湿冷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住了整栋楼。
“天亮就马上行动。”她说。
秦峰抓起外套：“林悦，准备，明早找李德明。记住你是谁。”
“明白。”林悦的声音很稳。
沈星宇已经开始翻找社团活动记录本，指尖划过一个个日期和项目名称。
墙角的叶芷柔静静看着，忽然，极轻地、梦呓般吐出一句：
“当心……不止……他一个……”
所有的动作瞬间冻结。
“说清楚。”秦峰的声音像刀锋刮过骨头。
“那个人……”叶芷柔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后面……还有别的……影子……”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沉重。
秦峰的眼睛里，那种属于猎食者的锐利光芒骤然亮起。
“那就得更快了。”他咬着字说，“赶在他们闻到味儿之前，把他们通通揪出来。”
林悦拎起包，走向门口。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回响。
“走了。”她没回头。
清晨第一缕浑浊的光线挤进窗户，恰好落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照片上。
李德明模糊的笑容浸泡在光里，凝固在嘴角，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走廊尽头，一只飞蛾徒劳地撞在布满灰尘的旧灯罩上，“噗”的一声轻响，落下几点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