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把那枚冰冷的录音笔搁在桌上,指尖捻着纸巾,纸屑无声地落在桌面。
昨晚回来后就再没合眼,档案室铁皮柜后面那种……东西,那种被什么东西牢牢看着的感觉,甩不掉。
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几道细长的光,正好落在那张摊开的纸上。
纸是旧的,泛黄,边角却一点不脆,摸上去有种怪异的滑腻,像处理过的皮子,又不像。
这是从李德明外套夹层里抠出来的,藏在一块薄金属片后面,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
她用镊子尖小心压住纸角,怕它又卷回去。
上面的字是手写的,潦草,但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
“月圆那天开始。地点:S-7地下库。东西齐了。最后一次……封印撑不住前,必须叫出来。”
S-7。林悦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星宇和叶芷柔昨天带回来的东西里,也出现过这个编号。
她没再犹豫,把纸装进证物袋,起身去找秦峰。
走廊长得没有尽头。脚步声在瓷砖上敲出单调的回音,一声,又一声。
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尝到一点铁锈味。
这纸是个口子,通向哪里不知道。也可能是张网,等着他们撞进去。
秦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坐在灯下,翻着一本硬壳旧卷宗,脸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倦意。
林悦进来,他抬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沉了下去。
“找到了?”
“一张纸。藏在金属片里。说了时间、地点……还有‘仪式’。”
秦峰戴上手套,抽出那张薄薄的皮纸。他的手指在“S-7地下库”几个字上摩挲了一下,眉头拧紧了。
“档案室……你们查到的旧资料里,也有这个号,是不是?”林悦问。
“嗯。”秦峰应了一声,没抬头,拿着放大镜凑近了看纸面,“……不对。”
“哪里?”
“这纸……”他声音压低了,“没见过这种料子。还有墨。”他指着字迹的末尾,“你看,没洇开,也没褪色。太……新了。新得不对劲。”
林悦凑过去。那墨色浓得发乌,沉甸甸的,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一股凉意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来,那纸摸久了,竟像是有了点体温,又像是吸走了她手上的热。
秦峰把纸翻过来。背面的空白处,靠近边缘的地方,有几道极淡的划痕,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更硬的东西,用力刮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几个符号。
“……像。”秦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图书馆地下室……墙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