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水珠在办公室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痕。墙角那块从图书馆地下室弄来的砖,缩在阴影里,像块冰冷的石头。
秦峰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爬。地图发黄卷边,是沈星宇从社团那堆破烂里扒拉出来的老管线图。
“S-7……”他声音压在喉咙里。
林悦坐在对面,翻着一本薄薄的、纸页焦黑的册子。沈星宇从烧焦的书上硬撕下来的。
纸脆得一碰就掉渣,上面的字倒是鬼画符一样清楚。她翻到一页,停下,钢笔尖在空白处画了个弯钩。
“这个……像不像?”她把册子推过去。
秦峰扫了一眼那扭曲的钩子,眼神沉了沉。
“像。”他合上册子,压在地图上。“沈星宇说……剩下的……都在S-7下面。”
林悦没应声,把那张手画的符号图夹进自己本子里。她没说,那封怪信背面,还有个极淡的墨点,像个歪倒的“Ⅲ”。
“叶芷柔呢?”她问。
秦峰瞥了眼墙上的钟。过了。
门开了。
沈星宇和叶芷柔一前一后进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衣服吸饱了水汽,沉甸甸的。
刚从图书馆后面那片野地回来,地图上说下面有老管子,通着早就焊死的旧库。
“那儿……不对。”叶芷柔声音很轻,却有种冻住的平静。
她走到桌边,从背包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拍的是地上一个锈透了的井盖,边角裂着口子,像张烂嘴。
“我走近……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不是声音……是震,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喘。”
沈星宇接上:“围着转了几圈,井盖边上,水泥地上……有烧过的印子。还有……刻上去的花纹。”
“和地下室一样?”林悦问。
“差不多。”沈星宇点头,“更……旧。像老树根自己长出来的。”
秦峰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一块区域上:“这儿!旧变电室的口子,二十年前就封死了。S-7真在下面……他们肯定挖通了。”
“怎么进?”林悦问。
“上面。”秦峰指头敲在井盖照片上,“先看。”
沈星宇眉头拧成疙瘩:“上面全是电子眼,巡逻也加了。”
“我有路。”林悦抽出一张盖了章的纸,“说是搞什么……校园老建筑普查。”
沈星宇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叶芷柔一直没吭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指尖在抖,很轻微,像被看不见的针扎着。
“你……”林悦刚开口。
“没事。”叶芷柔抢着说,声音飘忽,眼神没聚焦。
秦峰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叶芷柔“感觉”到的东西,不是幻觉。是别的……东西,粘稠,冰冷,像深水里的淤泥。
“今晚……定死。”秦峰站起身,抓起地图,“明晚……月就圆了。”
他看向窗外。雨没停,天边透出点死鱼肚皮的灰蓝。
“它们……不会等。”
——
灯管的光惨白,刺得人眼疼。
桌上摊着些零碎:几个装着浑浊液体的玻璃瓶,一叠折成三角的黄纸包,一个小铜铃铛,还有包暗红色的粉末。林悦从老法医那儿弄来的。
“他说……能挡点邪气。”她摆弄着,“不一定管用。”
“死马当活马医。”秦峰声音发干。
沈星宇还在翻那本焦黑的册子,纸页簌簌响,快散了。他翻得很慢,像在沙里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