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空气粘糊糊的。
办公室的窗玻璃蒙着一层水汽,像谁刚用手指抹过,没擦干净。墙角那块从图书馆地下室弄来的砖,浸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死青。
叶芷柔缩在角落的椅子里,两只手死死抠着膝盖,指关节白得吓人。呼吸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林悦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搭在她肩上。
“冷?”
叶芷柔摇头,没抬眼。睫毛抖了一下,像有风吹过。可屋里……没风。
沈星宇还在翻那本焦黑的册子,纸页簌啦啦响,快碎了。他嘴唇无声地动,偶尔漏出几个模糊的音:“……血……开……门……”
叶芷柔猛地一哆嗦,喉咙里挤出一丝短促的气音。
秦峰抬起头,目光扫过去。
“停。”他对沈星宇说。
沈星宇一愣,合上书。
“没事。”叶芷柔声音发飘,比刚才稳了点,“就是……吵。”
“歇着。”秦峰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天边灰蓝,月亮还没露头,云散了大半。远处的教学楼黑黢黢地趴着,像几头睡死的巨兽。
“明天……满月。”他说。
没人吭声。
“今晚……得钉死。”林悦说。
她拉开背包,拿出几个小玻璃瓶,几包折成三角的黄纸,搁在桌上。瓶子里液体浑浊。黄纸包着老法医给的粉末,味儿冲。
“谁来贴?”她问。
沈星宇抓起一包,对着灯照了照:“这玩意儿……有用?”
“试试。”林悦声音干巴巴的。
沈星宇撕开个小口,倒出点粉末在掌心。一股呛人的苦味钻进鼻子。
“闻着……不对。”他说。
“贴皮上就行。”林悦把剩下的收好。
叶芷柔没动。
“你呢?”林悦看向她。
叶芷柔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指尖在抖,很轻,像被看不见的刺扎着。
“我……不用。”她说。
“怎么?”
“它……”叶芷柔声音很低,“粘上我了。”
空气一下子凉了几度。
“什么?”秦峰问。
叶芷柔抬起眼,眼神有点散:“不是东西……是……别的。”
她停住,像在找词:“像……水底下……总跟着你的影子。你看不清,甩不掉。”
没人说话。
“所以……不用这些。”她指指桌上的纸包,“挡不住。”
“那……”沈星宇刚张嘴。
叶芷柔没接话。
“眯会儿。”秦峰说,“明早,三块地方:图书馆、老教学楼、女生宿舍。死死盯着。”
“确定?”林悦问。
“昨晚……不是风。”秦峰说,“它们在……推进了。”
沈星宇抹了把脸:“喘口气都不让?”
“从来……就没让过。”秦峰说。
他转向叶芷柔:“你……留下。活动室。沈星宇陪着,记下你……听到的,感觉到的。”
“可……”叶芷柔想说什么。
“听话。”林悦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你稳……我们才稳。
”
叶芷柔咬了咬下唇,点头。
“……好。”
——
夜,死静。猫都躲得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