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自不量力!
林凡对这些目光毫无反应,他依旧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与世隔绝的雕像。
他侧耳倾听,将所有嘈杂摒除在外,只专注于亭长一人。
在他的感知中,亭长那粗重的呼吸声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掩盖的紊乱。
那声音,不像正常的吐纳,更像一个破损的风箱。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与杂音,气息虽强,根基却已动摇。
林凡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拄着竹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大人,我看您气息浮动,中气略有不足,想必是近日操劳过度所致。”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堂内的喧哗。
“小子不才,略通一些调理气息的清心雅乐,或可为您缓解一二。”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胆大包天的瞎子身上。
亭长眯起双眼,狐疑地打量着这个蒙眼青年。
他最近确实感到胸闷气短,夜晚时常惊醒,请了几个郎中都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操劳所致。
一个瞎子,竟然能“听”出他的病症?
“哦?你一个瞎子,也懂音律?”亭长的语气带着审视与好奇。
“略懂皮毛。”
林凡不卑不亢地回答。
“医者有望闻问切,小子目不能视,这双耳朵,便比常人敏锐几分。大人的问题,不在病,而在心。心火郁结,气息自然不畅。若能以雅乐调和心境,胜过万千汤药。”
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却字字句句都敲在了亭长的心坎上。
他沉吟了许久,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最后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发一言的女子,脸上蒙着面纱,身形孤傲,仿佛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梅。
“罢了。”
亭长像是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里还剩一个,就是性子太清冷,从没听她说过一句话,还一直戴着面纱,也不知道长什么鬼样子。”
他瞥了林凡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配你个‘瞎子’,倒也合适。你若真有本事,能替我缓解这顽疾,她,便归你了!”
林凡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谢大人成全。”
他深深一拜,礼数周全。
在这乱世之中,自己的人生,终于因为这一次大胆的尝试,迎来了第一个转折点。
他缓缓转身,拄着竹杖,朝着那个沉默的身影走去。
周遭的目光,从嘲讽变为了惊疑。
林凡却毫不在意,他心中想的只是,这位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神秘女子,将会是一段怎样的“音符”?
是清越,是哀婉,还是……一段能与他共鸣的绝世仙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