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合法合规!”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那条残缺的腿仿佛被注入了钢铁,支撑着他那看似单薄,却在这一刻无比伟岸的身躯。
“我告诉你,赵瑞龙!”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响彻云霄!
“只要我叶辰还在这站一天,你们就休想动这片土地分毫!休想惊扰我兄弟们的安宁!”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发力!
“嘶啦——”
那份被赵瑞龙视为“王法”的合同与手续,瞬间被叶辰撕成了两半!
“嘶啦!嘶啦!嘶啦!”
他没有停下,而是疯狂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将那份文件撕成了无数的碎片,如同冬日里纷飞的、绝望的蝴蝶!
他撕碎的,不仅仅是一纸合同,更是赵瑞龙那张虚伪的嘴脸,是那所谓的、被权势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王法”!
漫天纸屑,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洒在了赵瑞龙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点的阴鸷。
他看着脚下的碎纸,又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却又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老人。
游戏,结束了。
漫天纸屑,缓缓飘落。
像是为这场荒诞的闹剧,降下了一场苍白的雪。
赵瑞龙看着脚边那双价值数万的皮鞋上,沾染的星星点点的碎纸,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终于彻底剥落。
那张英俊的、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像两条淬毒的冰蛇,死死地钉在叶辰的身上。
“哦?是吗?”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柔,但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倒要看看,是否真的如此。”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身后那群钢铁巨兽的方向,懒洋洋地抬起了手,然后轻轻向下一挥。
一个简单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
但,这却是王者的谕令,是神祇的判决。
“轰——隆隆隆——”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意志,停滞的十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色的浓烟从排气管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将那片湛蓝的天空都染上了一抹污浊。
钢铁的履带开始转动,碾过泥土,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大地剧烈地颤抖着,陵园门口的石狮子,仿佛都在这股气势下瑟瑟发抖。
为首的一台黄色挖掘机,高高地扬起了它那巨大的钢铁挖斗,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张开了它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朝着陵园的大门,猛地逼近!
铁门在它的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