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穿透图书馆破碎的窗棂时，叶惊秋正跟着沈青竹往校医室走。
他能听见身后学生们的议论像炸开的蜂窝——那个男生刚才推掌的动作是不是像电影里的气功？华武会的人怎么会来图书馆闹事？还有手机快门声咔嚓作响，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耳膜。
别看。沈青竹突然用没沾血的那只手盖住他的眼睛。
她的掌心带着点体温，指节上有道新鲜的擦伤，越看他们越来劲。叶惊秋顺从地垂下眼，却还是瞥见楼梯口那个举手机的女生，屏幕上已上传的绿色提示正刺眼地跳动。
校医室的门刚推开，消毒水味就裹着冷气涌出来。
沈青竹把他按在铺着蓝布的诊床上，指尖轻轻掀开他的衣领。
胸口那片淤青已经肿成紫黑色，是刚才赵铭那记暗劲拳留下的。疼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白大褂口袋——那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么紧张。
叶惊秋盯着她发梢沾着的碎书页，突然笑了：你要是再戳我，可能比赵铭那拳还疼。沈青竹的耳尖立刻红了，手忙脚乱地收回，却撞翻了桌上的棉签盒。
白色棉絮纷纷扬扬落下来，沾在她染血的袖口上，像开了朵不伦不类的花。
叶同学。孙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抱着那本《龙虎玄功》，镜片上的墨点还没擦干净，能借一步说话吗？
沈青竹扯了扯叶惊秋的袖子，欲言又止。
叶惊秋冲她点点头，跟着孙教授走到走廊尽头。
老教授摸出块银怀表，轻轻擦着表盖上的划痕：这是你爷爷当年送我的，说老孙，要是哪天我那混小子露了两手，你替我把东西还他。
古籍被递过来时带着旧纸特有的霉味。
叶惊秋翻开扉页，爷爷的字迹力透纸背：惊秋，国术不是用来藏着的，该亮的时候就得亮。他喉结动了动，想起小时候爷爷蹲在巷口教他扎马步，说拳头硬不硬不重要，硬的是护得住想护的人。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暗劲高手。孙教授压低声音，华武会、地下擂台，甚至那些藏在影子里的古武家族，都盯着呢。
这本书......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龙虎玄功四个字上，是你爷爷用半条命从黑市抢回来的，别让它再流落出去。
叶惊秋把书塞进背包最里层，拉锁扣上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摸出来，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班级群99+，论坛新帖12条，甚至有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叶先生，诚邀您参加地下金拳赛，奖金三百万起。
他们来得真快。他晃了晃手机，抬头时正看见赵铭被陈三秋拽着往学生会走。
那小子本来挺硬气的脸现在肿得像发面馒头，经过叶惊秋身边时突然挣开陈三秋的手，低头闷声说：我不知道你是叶九爷的孙子......我错了。
叶惊秋挑了挑眉。
叶九爷是爷爷在道上的名号，他只听过奶奶提过一嘴，说老叶年轻时候能把三个拿砍刀的混混打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