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财经大学武术队训练馆的白炽灯将地面照得发白,器械架上的拳套和护具投下细长的影子。
沈青竹站在擂台边,运动服领口沾着点汗渍——她刚带着队员加练完鞭法,此刻却将马尾辫重新扎紧,指尖敲了敲擂台边缘的木板:“今天加一场内部交流赛。”
二十来个队员围在四周,苏婷婷抱着臂靠在沙袋架上,闻言挑了挑眉:“队长,不是说这周只练基本功?”
“因为有人该露露底了。”沈青竹扫过人群,最后目光落在门口。
叶惊秋正站在训练馆入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样子刚从图书馆下班过来。
他今天没穿常穿的旧T恤,换了件洗得泛白的蓝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结实的手腕。
“叶惊秋。”沈青竹抬高声音,“你不是总说自己只是图书管理员?那就上台和周勇切磋。让大家看看,你配不配站在武道圈边缘。”她语气平静,眼尾却绷出一道极浅的褶子,像刀锋压过纸面。
叶惊秋脚步顿了顿。
他能听见自己背包里那本古籍的边角蹭着帆布的沙沙声——爷爷留下的《龙虎玄功》抄本就塞在里面。
昨晚保安老王头手机里的视频还在眼前晃:他推掌的画面被慢放,评论区有人说“这明劲比我见过的暗劲还扎实”,有人骂“野路子也配叫国术”。
此刻训练馆里飘着汗味和松节油的气息,他忽然想起爷爷教他打拳时说的话:“要立威,先得让人看清你的拳头,但别让人看清你的底。”
“我不想掺和。”他走到擂台边,皱眉抬头,“你们的比试和我没关系。”
“那可由不得你。”
周勇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形意拳主力队员正站在擂台上,黑色拳套裹着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比叶惊秋高半头,肩背宽得像堵墙,额角还沾着训练时的汗,在灯光下亮得刺眼:“昨天论坛都传疯了,说你一个图书管理员能硬接暗劲。我周勇明劲初期,今天就替大家试试真假。”
周围队员哄笑起来。
有个瘦高个举着手机对准擂台:“周哥手下留情啊,别把人家书呆子打哭了!”苏婷婷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颗棒棒糖含进嘴里:“装什么高手?真能打早进武术队了。”
叶惊秋望着擂台上的周勇。
对方的形意拳起手式很标准,双腿微曲如坐马,双手前探似抱球——这是“三体式”,形意入门根基。
他能看见周勇手腕处凸起的血管,听见对方呼吸时喉结滚动的轻响。
人群里不知谁吹了声口哨,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条匿名短信:“武术队训练馆,等你。”而沈青竹今早给他发的消息更直白:“他们要的是你慌,你越稳,他们越怕。”
“行吧。”他叹了口气,把帆布包放在擂台边的长凳上。
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腰处用红布裹着的半块青铜镜——那是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说“关键时候能挡灾”。
裁判是武术队的副队长,敲响了铜锣。
周勇的攻势来得极快。
第一拳是“崩拳”,形意五拳里最刚猛的,拳锋带起的风声刮得叶惊秋耳尖生疼。
他后退半步,鞋底在木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这是故意的。
第二拳是“钻拳”,从下往上挑,目标是他的肋下。
叶惊秋侧身,后背贴上擂台边缘的护栏,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一片白芒——他正借着这光看周勇的影子。
“怂了!”苏婷婷的声音像根针,“连还手都不敢!”
第三拳“炮拳”袭来时,叶惊秋忽然屈膝。
周勇的拳头擦着他耳侧砸在护栏上,震得整面木板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