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队员倒吸冷气：“周哥这拳能碎红砖吧？”叶惊秋却借着这股震动的力道旋身，八卦掌的“转掌”步法在脚下转出半圈——他在数周勇的呼吸节奏：出拳时吸气短，收势时呼气长，三拳下来，间隔都是两秒零三。
“装模作样！”周勇抹了把汗，额头青筋暴起，“有本事接我连环崩拳！”
接下来的七拳如暴雨般落下。
叶惊秋的衬衫被拳风掀得猎猎作响，左肩、右腹、后腰分别挨了三记。
他能感觉到肌肉传来的钝痛，但更清晰的是周勇每一拳的力度——明劲初期，刚劲外显，打在身上疼，却透不进骨头。
人群的哄笑渐弱，苏婷婷的棒棒糖咬得咔吧响，沈青竹的手指在身侧捏成了拳。
裁判看了眼秒表，正要开口“时间到——”
叶惊秋动了。
他踏前半步，左脚尖点地，带动全身旋转。
左手如游龙探爪，搭上周勇的手腕，轻轻一引——这是《龙游八卦掌》里的“引手式”，看似借力，实则卸去对方前冲的力道。
周勇只觉手腕一轻，本能要收拳回防，却见叶惊秋右手扬起，掌缘如刀，从下往上扫过他的肋下。
“游龙回首！”
这一声低喝混在擂台的震动里，只有沈青竹听见了。
她瞳孔骤缩——那招的轨迹，像极了家传《青竹鞭法》里“抽枝”的弧度，却更圆融，更……有股子街头混出来的狠劲。
周勇整个人被带得踉跄。
他想稳住重心，却发现脚下的木板像突然活了，顺着叶惊秋掌力的方向倾斜。
“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在擂台上，拳套砸在地面的闷响惊得几个队员后退半步。
训练馆寂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风声。
周勇躺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我……没看清你怎么动的。”
叶惊秋伸手拉他起来，掌心还留着刚才那股暗劲的余温。
他能感觉到周勇手腕的骨头在发抖——不是疼，是惊。
“运气好。”他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图书馆给学生讲书，“你拳风太正，我躲得巧。”
沈青竹不知何时上了擂台。
她的指尖戳了戳叶惊秋刚才站的位置，木板上有两个浅浅的鞋印，呈八卦状交叠：“刚才那几步……不是普通身法吧？”
叶惊秋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视线：“我爷爷以前教过我点老家的把式，野路子。”
“野路子能破形意连环崩拳？”沈青竹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露出颗小虎牙，“行啊，叶管理员，藏得够深。”
人群开始散了。
苏婷婷把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经过叶惊秋时哼了声：“演戏的本事倒挺强。”陈刚教练站在器械架边，手里转着根短棍，目光在两人身上绕了两圈，没说话，拎着公文包走了。
训练馆的灯一盏盏熄灭。
叶惊秋收拾帆布包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屏幕亮着，是条新消息——发件人显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十一点，训练馆老仓库，我等你。”
他抬头望向窗外。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银白的光落在擂台边缘，像把刚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