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挂钟敲响十一点时,叶惊秋的球鞋在水泥地上碾出半道浅痕。
他摸黑推开老仓库的铁皮门,霉味混着铁锈味窜进鼻腔——这地方他白天来整理过物资,堆着几箱过期的护具和报废的杠铃片,唯一的窗户被防盗网焊死,月光漏进来,在墙角积灰的沙袋上投下蛛网般的影子。
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他又看了眼那条短信。
发件人还是“未知”,但号码尾号和沈青竹常用的工作号只差一位——他下午帮武术队登记器材时,替她输过两次手机号。
“青竹姐这脾气,怕是等不及明天。”叶惊秋低笑一声,把帆布包甩在破椅子上。
包里的《武经总要》硌得膝盖生疼,那是爷爷留下的老书,他总随身带着。
铁皮门“吱呀”一声被风撞响。
他抬头,正撞进两道淬了冰的目光里。
沈青竹站在月光里。
她换下了白天的运动服,穿一身青灰色练功短打,腰间缠着根拇指粗的竹鞭,鞭梢在地上扫出沙沙的响。
发绳松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鼻尖还沾着点没擦净的护腕粉,倒比白天多了几分烟火气。
“叶管理员挺准时。”她甩了甩鞭柄,竹节在掌心叩出脆响,“我还以为你要装糊涂。”
叶惊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堆着杠铃片的木架。
“沈队长约我,总不能摆谱。”他盯着她的手腕——那是用鞭的手,骨节分明,腕间有道旧疤,像被什么利器抽出来的,“不过您这阵仗……是聊武术,还是聊别的?”
沈青竹没接话。
她突然抖腕,竹鞭如灵蛇出洞,“啪”地抽向他咽喉!
风声擦着耳垂过的刹那,叶惊秋本能矮身。
竹鞭扫过他发顶,抽在身后的木架上,腐朽的木板“咔”地裂开条缝,几片碎木屑簌簌掉在他后颈。
“暗劲中期。”他瞳孔微缩。
刚才那股力道不是明劲的刚猛,是暗劲特有的透劲,鞭梢抽到木架时表面完好,内部却已经震裂——和周勇的形意拳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躲得好。”沈青竹手腕翻转,竹鞭缠上旁边的沙袋,借力跃到半空,鞭影如暴雨般砸向他面门,“再试试这个!”
叶惊秋侧身撞向墙根的木桩。
木桩被撞得摇晃,他借势抓住桩顶的吊环,整个人荡到沙袋后方。
竹鞭抽在他方才站的位置,沙袋“噗”地闷响,里面的粗砂漏了一地。
“用环境?聪明。”沈青竹落地时脚尖点地,像片竹叶般轻盈。
她甩了甩鞭,砂粒顺着鞭节往下掉,“但国术不是街头斗殴,借力也要看能不能接得住——”
话音未落,竹鞭突然变柔,如藤蔓般缠上他的脚踝。
叶惊秋重心一偏,本能要去抓旁边的护具箱,却见沈青竹欺身而上,鞭柄顶在他心口。
“输了。”她喘着气,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叶惊秋却笑了。
他左脚突然发力,踹在身后的护具箱上。
木箱翻倒,里面的拳套、绷带劈头盖脸砸下来。
沈青竹皱眉偏头,鞭柄的力道松了一瞬——就这一瞬,他扣住她手腕,借势翻身,把她压在沙袋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