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长,”他的声音低了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艾草香(武术队常用艾草煮水泡手,他帮着买过药材),“您这是试招,还是泄愤?”
沈青竹的耳尖红了。
她猛地抽回手,竹鞭“唰”地缠住他的腰,用力一拽——两人同时失去平衡,跌进旁边的海绵垫堆里。
“我泄什么愤?”她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我就是想看看,能破形意崩拳的野路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叶惊秋望着她发间晃动的竹簪——那是根老竹,表面包浆油亮,和《青竹鞭法》的传承有关。
他想起爷爷说过,正统武门的人最恨藏私,沈青竹这股子较劲,倒像极了当年在巷子里逼他练拳的老头。
“真本事?”他伸手帮她理了理乱发,指尖碰到她耳后薄汗,“我就一管书的,能有什么——”
“嘘。”沈青竹突然按住他的嘴。
训练馆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鞋底蹭过水泥地的细响,从东侧窗户那边传来。
两人同时僵住。
叶惊秋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海绵垫传过来,一下,两下,比刚才对打时还快。
“有人。”她压低声音,翻身从他身上起来。
竹鞭在掌心转了个花,指向窗户。
叶惊秋摸到帆布包的拉链,里面的《武经总要》还在——爷爷说过,紧要关头,书比拳头有用。
他冲沈青竹点头,两人默契地猫着腰往门口挪。
刚摸到门把手,窗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谁在里面?”是老王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喝问,“大半夜的不睡觉,训练馆锁了门的!”
沈青竹松了口气,冲叶惊秋比了个“虚惊”的手势。
她刚要开口,叶惊秋却拽住她手腕——他看见,窗台上有截没烧完的烟头,还在明明灭灭地闪。
“老王头,是我!”沈青竹提高声音,“和叶管理员对练呢,忘了时间!”
保安室的手电筒光晃过来。
老王头嘟囔着“现在年轻人真能折腾”,脚步声渐远。
叶惊秋弯腰捡起那截烟头——是“红塔山”,他爷爷爱抽的牌子,但过滤嘴上有个牙印,不是老头的习惯。
“走。”沈青竹已经拉开门,晚风灌进来,卷走了他掌心里的烟灰,“明天还要早训,我送你回图书馆。”
叶惊秋把烟头塞进裤兜。
他望着沈青竹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竹鞭在腰间晃啊晃,像根随时会抽出去的弦。
训练馆的灯在他们身后熄灭。
黑暗里,二楼通风口的铁栅栏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去。
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突然黑屏,屏幕上只剩一片雪花噪点。
第二天清晨,武术队训练室。
赵铭把训练表拍在桌上,指节敲得塑料板哒哒响:“沈队长今天请假?周勇,把昨天的对练录像调出来,我要给新队员讲讲——”他扫了眼门口抱着作业本的苏婷婷,突然笑了,“婷婷,去图书馆叫叶管理员来当示范,就说……就说我需要他‘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