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从器材室顺来的橡胶棍,绕到叶惊秋背后,棍尖对准后颈——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就算不晕过去也得躺三天。
就在棍风即将触及衣领的刹那,叶惊秋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模糊的记忆突然涌进来:二十年前的老巷子口,染着酒气的小痞子举着钢管从背后偷袭。
穿旧中山装的老人侧身错开,肩撞腰顶,那痞子飞出去时撞翻了煤球炉,火星子溅了满地。
虎扑山门!
四个字炸响在脑海。
叶惊秋突然矮身,后背撞向赵铭胸口。
这一下用了七分明劲,赵铭手里的橡胶棍当啷落地,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似的,仰面摔进花坛,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疼得直抽冷气。
最后只剩苏婷婷。
她攥着软鞭的手在发抖,鞭梢却依然绷得笔直:你...你到底练的什么功?
叶惊秋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鞭尾,指腹擦过鞭身的竹节——和沈青竹的青竹鞭同出一源,鞭尾还系着颗褪色的红绳结。
他轻轻一扯,苏婷婷踉跄着往前栽,被他伸手托住胳膊肘。
这鞭法是你师父教的?他声音放软了些,下次跟人,先看看对方值不值得你拼命。
苏婷婷眼眶一热。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训练馆,叶惊秋明明能打断王浩的胳膊,却只点了麻筋;周勇掐着新生脖子的时候,他撞飞哑铃架时特意偏了半寸,没砸到缩在角落的小学妹。
走!赵铭捂着后脑勺爬起来,扯着试训生的衣领往巷口跑。
苏婷婷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转角,才弯腰捡起软鞭,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追了上去。
图书馆外的路灯突然亮起。
叶惊秋抬头时,瞥见对面梧桐树上的影子晃了晃——是道纤细的轮廓,发梢被风掀起,露出耳后那颗小痣。
他没出声,只弯腰捡起地上的《武经总要》。
书页间夹着的《龙虎玄功》残页被夜风吹得翻卷,隐约能看见丹劲二字的边角。
次日傍晚,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叶惊秋擦干净古籍架上的灰尘,点开微信——是沈青竹的消息,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想聊聊你爷爷的事?
屏幕冷光映着他微扬的嘴角,窗外的晚霞正漫过图书馆的屋檐,把财经大学四个铜字染成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