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内的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沈青竹弯腰整理着武术队的参赛报名表，发梢扫过表格边缘时带起一张纸，飘落在叶惊秋脚边。
他蹲下身去捡，指尖刚碰到纸张，窗外忽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两人同时抬头。
沈青竹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长鞭上，竹节纹的鞭柄被她握得发白。
叶惊秋后颈的纹路又开始发烫，那股从骨头里烧起来的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窜，连镜片都跟着蒙上了层薄雾——这是《龙虎玄功》残页在示警，和昨晚陈默离开时的灼烧感如出一辙。
有问题。沈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长鞭在掌心转了个花，十二点后训练馆锁门，谁会这时候来？
叶惊秋没说话，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记忆里突然闪过爷爷教他的街头实战口诀：夜袭者必急，急则破绽露于三步内。他摸黑摸到墙角的木桩，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把自己隐在阴影里。
窗外的动静更近了。
先是瓦片被踩碎的轻响，接着是金属刮过砖墙的刺啦声——有人翻墙。
叶惊秋眯起眼，透过玻璃窗看到两道黑影：前面那个体型壮硕，肩上扛着根短棍；后面那个瘦高，手里亮着寒光，像是弹簧刀。
是阿七！沈青竹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之前查过青鲨会的资料，这个铁狼帮派来的打手在地下拳场打过二十场，擅长用短棍锁喉。
话音未落，训练馆的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阿七叼着烟，刀疤从左眼尾一直扯到下颌，在冷白灯光下泛着青。
他吐掉烟头，短棍在掌心转了个圈：叶惊秋是吧？
陈默那小子说你打断他三根肋骨，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他突然挥棍横扫，风声擦着叶惊秋的耳尖过去，打断别人骨头的人，骨头更脆！
叶惊秋侧身避开，后背撞上沙袋。
沙袋晃起来的瞬间，他瞥见阿七的手腕——短棍的握法是死把，说明这人习惯硬拼，没有暗劲的巧劲。
爷爷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明劲中期的打手，靠的是肌肉爆发力，攻击路线直，变招慢。
青竹！他大喊一声，同时弯腰躲过第二棍。
沈青竹立刻会意，长鞭唰地抽向阿七后颈——这是两人刚才整理资料时商量的对策：叶惊秋引敌，沈青竹从侧方包抄。
但阿七早有防备。
他矮身躲过鞭梢，短棍反向一撩，直取沈青竹的腰。
叶惊秋心一紧，正要扑过去，却见沈青竹脚尖点地跃起，长鞭缠上房梁，整个人像青竹般弹起，在空中拧身，鞭尾精准缠住阿七的手腕。
好！叶惊秋脱口而出。
可还没等他高兴，那个瘦高的小刀突然从他背后窜出来，弹簧刀闪着冷光直刺他后心——这小子刚才一直缩在阴影里，专等两人分神。
叶惊秋的后颈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本能地侧身，刀光擦着他的衬衫划过，在肩头扯出道血口。
剧痛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里爷爷的声音炸响：街头打架，先护喉腹，再找反制！他反手抓住小刀的手腕，拇指用力压向对方的麻筋——这是爷爷教的锁手诀，专门对付拿短刀的偷袭者。
啊！小刀惨叫着松开弹簧刀。
叶惊秋抬脚一踢，刀当啷掉进角落的兵器架。
几乎同时，沈青竹的长鞭已经勒紧阿七的脖子，把他拽得踉跄后退。
你他妈耍诈！阿七涨红了脸，短棍乱挥。
沈青竹冷笑一声，鞭柄在他肘弯一磕，他的胳膊立刻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