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在阎家的第一个晚上,是在彻骨的饥寒中度过的。
三大妈那张嘴,说着“可怜可怜”,却吝啬到连一滴米汤都舍不得,只用勺子舀了几口冰冷的凉水灌进他嘴里。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本就单薄的襁褓。
到了晚上,那个女人更是直接把他丢在了吱吱作响的漏风窗户边。
她还美其名曰:“通通风,对孩子好,不容易生病。”
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小刀,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刮在林卫国稚嫩的皮肤上。
他心里早已把阎埠贵连同他祖宗十八代都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了千百遍,身体却只能无力地蜷缩在襁apro里,依靠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硬生生扛着这非人的折磨。
第二天,天色未明,灰蒙蒙的一片。
阎埠贵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穿上他那件压在箱底、最体面的蓝布褂子,连褶皱都抚平了好几遍。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揣着手,一路小跑着冲出院门,直奔街道办。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一声声,都像是新房的砖瓦在敲击。
仿佛那套带着独立小院,能让他挺直腰杆的新房,已经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张干事!张干事!”
阎埠贵一路小跑,带着一脸奉承到近乎谄媚的笑容,找到了昨天那位接待他的干事。
“您看,我们家这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主动为咱们街道分忧解难,解决了大问题。这……这分房子的事,您看是不是也该给我们家落实一下了?”
张干事正埋头整理着一堆文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发懵。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满脸都是纯粹的疑惑。
“分房子?”
“分什么房子?阎老师,您这是说什么呢?”
“就是……就是收养孩子给分房子的事啊!”
阎埠贵看他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由得急切起来。
“谁跟您说收养孩子给分房子的?”
张干事简直哭笑不得,他放下手里的笔,耐着性子解释道:“阎老师,根本就没这个政策啊!您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没……没这政策?”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阎埠贵的头顶。
他脸上那精心堆砌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崩塌。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原本燃烧着的贪婪火苗,“噗”地一下,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钻心刺骨的肉疼和懊悔。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正在一滴一滴地往外滴血。
白养一个孩子?
还是个带把儿的男娃!
这往后几十年,吃喝拉撒,娶媳妇,哪一样不是无底洞?
亏了!
这笔买卖简直亏到姥姥家去了!
阎埠贵失魂落魄地走回四合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又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一万个不愿意白养这个赔钱货。